周四下午，日语精读课刚下课。
洛华璃正在收拾书包，教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动静。先是几个坐在后排的女生抬起头往门外看，然后前排的人也扭过头去，有人小声说“谁啊”，有人直接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廊里飘进来一个甜甜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
“请问，洛华璃在这里吗？”
洛华璃正在往包里塞课本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教室门口已经围了几个人，中间让出一条缝，夏暖暖站在那里，扎着马尾，穿一件奶白色的短款羽绒服，里面搭了件浅粉色的圆领毛衣，下面是米白色阔腿裤和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她化了淡妆，嘴唇是偏粉的唇釉，整个人亮得像刚从杂志上走下来的。
她看到洛华璃，眼睛弯起来，虎牙露出来，抬手朝他挥了挥。
“怎、怎么是你？”洛华璃站起来，书包带子还攥在手里。
“我想参观这边，但陈屿说他没空，你方便的话，陪我逛逛吧。”夏暖暖走进教室，步子轻快，语气理所当然，像是早就计划好了。
教室里彻底安静了。赵明远手里的笔停在半空，周成从课本后面探出半个头，后排几个女生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洛华璃扫了一眼四周，苏晓正瞪大眼睛看着他，张雨晴嘴巴微张，方念已经掏出手机。他叹了口气，把书包拉链拉好，背到肩上，从座位里走出来。
“走吧。”他说。
夏暖暖立刻迎上来，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她的动作太快，洛华璃没来得及躲，手臂已经被她圈住了。她靠得不紧，但姿态亲密，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两个人并肩走出教室门，走廊里还有几个外班的学生在探头张望，有人认出夏暖暖，举起了手机。
洛华璃侧头看了她一眼。她没看他，目视前方，嘴角挂着笑，像是完全不在意周围的目光。他压低声音：“你干嘛？”
“参观啊。”夏暖暖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无辜，“你不是答应了吗？”
洛华璃没再接话。两个人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经过的教室门口都有人探头出来看。夏暖暖的羽绒服蹭着他的外套袖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步子比他小，走快一点才能跟上，但她跟得很轻松，像是故意贴着他走。
与此同时，日语4班的班级群已经炸了。
苏晓： 卧槽卧槽卧槽，刚才那个是夏暖暖？？？？
张雨晴： 是她！我在杂志上见过她的脸，就是周笛那个新搭档！
方念： 她怎么来找洛华璃了？？？他们认识？？？
林薇： 我拍了照片，你们看 [图片]
陈思瑶： 她挽着洛华璃胳膊？？？这也太亲密了吧
周小萌： 洛华璃这家伙，怎么认识这种白富美的？
苏晓： 之前他不是给夏暖暖带过路吗，可能就是那次认识的
方念： 带个路就能挽胳膊了？我给别人带路别人连谢谢都不说
林薇： 你们别瞎猜了，夏暖暖不是女同吗？应该不会对洛华璃有兴趣吧？
张雨晴： 说不准哦，洛华璃那么清秀，也是院草级别的颜值
陈思瑶： 而且夏暖暖之前交往的都是女生，突然对一个男生这么热情……
周小萌： 那也可能只是朋友啊，人家性格本来就开朗
苏晓： 开朗到挽胳膊？她跟周笛拍照的时候都没挽过周笛胳膊
方念： 你这么一说，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林薇： 反正我觉得有情况，洛华璃这个人平时闷不吭声的，结果认识陈屿又认识夏暖暖，都是大人物
张雨晴： 深藏不露啊
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刷，赵明远在寝室群里发了句“我室友被美女挽走了”，配上三个捂脸的表情。周成回了一串省略号。沈越没说话。
洛华璃带着夏暖暖穿过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往图书馆方向走。路上碰到几拨认识他的同学，有人远远看到他就开始交头接耳，有人直接停下脚步看着他们走过去。夏暖暖全程挽着他的胳膊，偶尔指着路边的树问一句“这是什么树”，或者指着教学楼说“你们学校比我们校区好看”。洛华璃简短地回答，大部分时间沉默。
“你是不是很烦我？”夏暖暖忽然问。
洛华璃看了她一眼。
“不烦。”
“那你为什么绷着脸？”
“我平时就这样。”
夏暖暖歪头看他，像是在研究什么有趣的标本。她没松手，反而靠得更近了一些，肩膀贴着他的手臂。洛华璃感觉到她羽绒服里的温度传过来，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同一时间，视觉艺术学院的大群也在讨论。
视传-孙浩： 陈屿，你那个高中同学洛华璃，怎么跟夏暖暖在一起？
视传-陈屿： ？？？什么在一起
视传-孙浩： 我朋友在清莲大学，说看到夏暖暖挽着洛华璃胳膊在校园里走，跟情侣一样
视传-李梦： 夏暖暖不是喜欢女生吗？
视传-王凯： 洛华璃是谁
视传-孙浩： 陈屿的高中同学，日语系的，长得挺清秀那个
视传-陈屿： 等等，我问问
视传-李梦： 陈屿你也不知道？
视传-陈屿： 我他妈也一脸懵逼
陈屿的消息发完之后，群里安静了十几秒。然后他连发了三条。
视传-陈屿： 我刚给夏暖暖发消息她没回
视传-陈屿： 洛华璃也没回
视传-陈屿： 这两个人搞什么
视觉学院群里开始各种猜测，有人说夏暖暖移情别恋了，有人说洛华璃是不是被夏暖暖看上了，有人说这组合太神奇了。陈屿发了最后一条消息，语气难得严肃起来：“你们别瞎传，我搞清楚再说。”
然后他退出了群聊。
洛华璃带着夏暖暖绕了校园大半圈，最后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前停下来。他抽出胳膊，往后退了半步。
“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
夏暖暖站在台阶上，比他矮一级，仰着头看他。十二月的风吹过来，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伸手拨了一下，没动。
“洛华璃。”
“嗯？”
“你有没有觉得，你长得有点像一个人？”
洛华璃看着她，表情没有变化。
“谁？”
夏暖暖盯着他的眼睛，嘴角慢慢翘起来，虎牙露出来，跟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笑不一样，这个笑里带着一点意味深长。她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从台阶上跳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你陪我逛。下次请你吃饭。”
她转身走了，步子轻快，马尾在脑后晃。洛华璃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图书馆拐角处，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手机在兜里震个不停，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陈屿发来的消息，连发了五条。
“你跟夏暖暖什么情况？”
“她为什么挽你胳膊？”
“你们去哪了？”
“她是不是知道了？”
“洛华璃你回我消息”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掌心，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十二月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没什么温度。风把旁边梧桐树上最后几片枯叶吹下来，打着旋落在脚边。他站了一会儿，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往寝室方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