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华璃推开寝室门的时候，赵明远和周成一左一右站在门口，像两尊门神。
“说清楚。”赵明远双臂抱胸。
洛华璃把书包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倒了杯水喝了一口。他抬头看了看两个人的表情，又扫了一眼坐在书桌前没转身但明显在听动静的沈越，叹了口气。
“我真的不知道，她突然这么出现，让我带路。”
“带路？”赵明远提高了半度声音，“带路还挽着胳膊？你骗谁呢！”
“信不信由你，我真的完全不知情。”洛华璃掏出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手机屏幕亮着，外国语学院25级大群的消息已经攒了上百条。他划了两下，全是关于他和夏暖暖的。
25级-苏晓-日语4班： 洛华璃跟夏暖暖到底什么关系啊，有人知道吗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不知道，但刚才他们走在一起真的很像情侣
25级-方念-日语4班： 夏暖暖不是喜欢女生吗？怎么突然对洛华璃这么亲热
25级-林薇-英语1班： 可能是双性恋？现在标签也没那么绝对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洛华璃真是深藏不露，先认识陈屿，又认识夏暖暖
25级-周小萌-翻译1班： 而且夏暖暖可是白富美，家里做房地产的，自己又有名
25级-苏晓-日语4班： 洛华璃也不差啊，院草第二，只是平时太低调了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我到现在都记得他摘眼镜那张照片，确实好看
25级-方念-日语4班： 所以他们到底有没有在一起
25级-林薇-英语1班： 不知道，但夏暖暖挽他胳膊那个画面真的很搭
班级群里也在刷。
苏晓： 洛华璃你出来说句话啊
张雨晴： 你是不是跟夏暖暖在一起了
方念： 别装死，我们都看到了
林薇： 你要是真跟她好了，请客吃饭
陈思瑶： 加一
周小萌： 加二
洛华璃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没理。赵明远把他的手机拿起来，自己翻了翻，边翻边念：“你火了你知道吗，现在整个外院都在讨论你。有人说你是隐藏的富二代，有人说你是夏暖暖的私人导游，还有人说你是陈屿介绍给夏暖暖的……”
“都不是。”洛华璃站起来，拿了换洗衣服准备去洗澡。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陈屿，直接打了电话过来。洛华璃看着来电显示犹豫了两秒，接了。
“你跟夏暖暖什么情况？”陈屿的声音比平时急，没了那种嬉皮笑脸的调子。
“我还想问你呢。”洛华璃夹着手机，把毛巾搭在肩上，“她说你让她来找我的。”
“放屁！”陈屿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声，“她根本没找过我！我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她都没回，我还以为她出什么事了，结果转头就有人说她挽着你胳膊在你们学校逛！”
洛华璃站在阳台上，夜风吹过来，他沉默了两秒。
“她说她跟你说了，你没空。”
“我他妈今天下午一直在棚里拍片，手机都没看几眼。她什么时候跟我说的？我怎么不知道？”陈屿越说越气，顿了顿，忽然安静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
“等等。”
“嗯？”
“她跟你说，她找过我，我说没空，是吧？”陈屿的声音沉下来，语速变慢了。
“对。”
“但我今天下午在棚里，她根本没联系过我。而且——”陈屿停了一下，“她知道我下午在棚里，她不可能不知道。她就是故意的。”
洛华璃攥着手机，没说话。
“所以她根本没找过我。她就是冲着你来的。她知道你下午有课，知道你教室在哪，知道你会心软带她逛。她全都算好了。”陈屿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洛华璃很少听到的认真，“洛华璃，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阳台的门被赵明远推开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你电话打完没，周成问你明天早上要不要带早饭。”
洛华璃朝他摆了摆手，赵明远缩回去了。
“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洛华璃对着手机说，“但她今天下午盯着我看的时候，说了一句‘你有没有觉得你长得像一个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操。”陈屿吐出一个字，“她知道了。”
“不一定。她可能只是怀疑。”
“怀疑就够麻烦了。”陈屿说，“夏暖暖这个人，你别看她整天嘻嘻哈哈，她脑子很好使，家里做生意的人，算盘打得很精。她要是盯上你，你就别想跑了。”
洛华璃靠着阳台栏杆，看着楼下黑漆漆的操场。远处有几盏路灯亮着，照出跑道上模糊的线条。
“她来找我，可能只是想确认。”洛华璃说。
“确认什么？”
“确认她猜的是对的。”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要不我跟她说，让她别闹？”
“你别去。”洛华璃说，“你去了反而坐实了。她只是在猜，没有证据。只要我不承认，她就没办法。”
“那她要是继续缠着你呢？”
洛华璃想了想，夜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乱。他把碎发拨到耳后，低声说了句：“再说吧。”
挂了电话，他推门回寝室。赵明远和周成已经各自躺回床上刷手机了，沈越还在书桌前翻书。洛华璃把手机搁在枕边，去卫生间洗了个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脑子里是夏暖暖今天下午那句话——“你有没有觉得，你长得像一个人。”
她明明知道答案，还偏要问。就像猫抓耗子，不急着吃，先玩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