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洛华璃刚下课，手机就弹出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张夏暖暖的自拍，扎着马尾，比着剪刀手，背景是一片花田。昵称是“暖暖不冷”，验证消息写着：“笛姐的搭档，昨天谢谢你带我逛校园。”
洛华璃盯着那条申请看了几秒。赵明远从旁边凑过来瞄了一眼，吹了声口哨：“哟，白富美主动加你了。”
“别吵。”洛华璃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往食堂走。
整个午饭期间，他吃了两片三文鱼和一份蔬菜沙拉，手机在兜里震了三次。他没看，一直到回到寝室坐在椅子上，才把手机掏出来。夏暖暖又发了两条申请，第二条写的是：“你不通过的话，我就去找陈屿要你微信了。”
洛华璃犹豫了一会儿，点了通过。
消息几乎是立刻弹过来的。
夏暖暖： 终于通过了，我差点以为你要拒绝我一整天
夏暖暖： 你在干嘛呢？
洛华璃： 刚回寝室
夏暖暖： 室友在吗？
洛华璃： 在
夏暖暖： 哦～
隔了几秒。
夏暖暖： 你身边是不是有室友在偷看呀，是的话，让他们发语音。
洛华璃拿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他抬头看了一眼赵明远，赵明远正假装在电脑前打游戏，但屏幕上游戏根本没开始，眼睛一直往他这边瞟。周成坐在床上翻课本，但翻页的速度明显比平时慢很多。连沈越都端着书，但视线偶尔越过书沿扫他一眼。
“她怎么知道的？”赵明远被发现之后也不装了，凑过来看屏幕。
“别看我屏幕。”洛华璃把手机偏了偏。
“她让你室友发语音，你发啊，看看她想干嘛。”赵明远怂恿。
洛华璃低头打字：“你怎么知道有室友在看？”
夏暖暖回复得很快：“因为你前面回得特别慢，我发三条你才回一条，而且每条就几个字，很明显是有人在旁边看着你打字。你不方便打长句子。”
洛华璃看着这条消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女的心思也太细了。”赵明远在旁边说，“你回个‘嗯’她能分析出这么多，我做阅读理解都没她这么认真。”
周成也凑过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洛华璃没回答，打字：“你找我有什么事？”
夏暖暖： 没什么事呀，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夏暖暖： 而且昨天你陪我逛校园，我还没好好谢你呢
夏暖暖： 周末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洛华璃： 周末有安排
夏暖暖： 什么安排？
洛华璃： 回家
夏暖暖： 那下周呢？
洛华璃： 也回家
夏暖暖： 你每周都回家？
洛华璃： 嗯
夏暖暖： 那我去你家找你呀
洛华璃盯着最后这条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赵明远在旁边倒吸了一口气：“她要去你家？”
“你别乱说话。”洛华璃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去阳台透了口气。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又一下，他没看。赵明远替他看了一眼，念出声：“她说‘开玩笑的啦，别紧张’。然后又发了个表情包。”
洛华璃站在阳台上，十二月的风吹得他清醒了些。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夏暖暖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像是不等到他回复不罢休。
寝室里，赵明远和周成凑在手机旁边，小声讨论。
“这女的不好惹。”赵明远得出结论，“你看她加微信才几分钟，就把洛华璃的作息、习惯、甚至身边有没有人都摸清了。她不是随便加个好友聊天，她是有备而来的。”
周成点头：“而且她对洛华璃的兴趣非常大。从昨天挽胳膊到今天加微信，才过了一天。正常人不会这么主动。”
“你们说她想干嘛？”赵明远看向沈越。
沈越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她想知道一些事。”
“什么事？”
沈越没回答，但目光从书页上方扫了一眼洛华璃放在桌上的手机。那个眼神很短，但赵明远和周成都看到了。
赵明远张了张嘴，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闭上了。
与此同时，日语4班的女生群也在讨论。
苏晓： 你们知道吗，夏暖暖加洛华璃微信了
张雨晴： 你怎么知道的？
苏晓： 林薇说的，她看到洛华璃手机屏幕上有夏暖暖的头像
方念： 这么快？昨天才挽胳膊今天就加微信？
林薇： 我坐他斜后方，下课的时候正好看到他手机上弹出来的消息
陈思瑶： 夏暖暖到底想干嘛啊，她不是喜欢女生吗
周小萌： 可能真的是双性恋，遇到洛华璃这种清秀型就动心了
苏晓： 但洛华璃那个性格，闷得很，不像会跟她玩到一起
张雨晴： 而且他每周都回家，根本没时间谈恋爱
方念： 那他为什么加她？
林薇： 我哪知道，但他犹豫了好久才通过的
陈思瑶： 犹豫说明他不想加，但又不方便拒绝
周小萌： 毕竟夏暖暖是周笛的搭档，洛华璃可能觉得不加不合适？
苏晓： 这个理由有点牵强吧
张雨晴： 反正我觉得夏暖暖葫芦里卖的药不简单
方念： 她能图洛华璃什么？图他长得帅？图他戴眼镜？
林薇： 你别说，他摘了眼镜那张照片，确实能打
陈思瑶： 而且夏暖暖是搞设计的，对骨相和比例敏感，可能她就是看中了洛华璃的长相
周小萌： 你们想太多了吧，就加个微信而已
苏晓： 昨天挽胳膊，今天加微信，明天是不是就要约饭了
张雨晴： 我赌一周之内，他们肯定被拍到在学校外面一起出现
方念： 那我赌两周
林薇： 我赌三天
群里聊得热闹。洛华璃从阳台回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夏暖暖最后发来的消息是：“那我等你回家回来再说，下周见，笛姐的搭档留。”
他盯着那个“笛姐的搭档”看了两秒，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抽屉里，翻开日语课本。赵明远还在旁边念叨：“这女的真不好惹，她说话看着笑嘻嘻的，但每句都在试探。你要小心点。”
“我知道。”洛华璃翻了一页书。
但他知道，他说的“知道”和赵明远说的“知道”不是一回事。赵明远以为夏暖暖是在追他，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夏暖暖那句“笛姐的搭档”后面，可能藏着的不只是一层意思。
他握着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假名。窗外阳光很好，但风把枯叶吹得哗哗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