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苔混着晨露的气味还在鼻尖,宋慈的手指还蜷在半空,抓了个空。姜璃的身体已经散成光点,只有一缕微光缠在他左臂那道旧疤上,轻轻发烫。他跪在泥里,动不了,天地塌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来,地面裂开黑洞,血河倒卷上天,莲叶、残尸、断剑全都飘在空中,像被什么东西吸走。
额头还留着她的唇印,很轻,却烧得慌。
右眼深处又是一阵刺痛,比刚才更烈,像是有根针顺着经脉往脑里钻。他咬住牙,没出声。解剖刀还握在手里,刀刃沾着泥和一点干涸的血,沉得抬不起来。
可那股味道——青苔混晨露——就是不肯散。
他忽然想起她第一次采药回来,袖口蹭着湿泥,低头把一株带露的草药递给他看。那时她后背的图腾微微发亮,他以为是阳光反光。后来她在疗伤时,那纹路又闪了一下,他也没多问。直到刚才,金翅展开,波纹回旋,菱形刻痕嵌在中央,和玉佩背面一模一样。
她从来没藏过。
只是他一直没懂。
“不能……”他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不能让这个白费。”
话没说完,左臂那道旧疤突然灼热起来,像是有人拿火在烙。那缕微光顺着皮肤游走,直冲经脉。他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震,一股力量从丹田往上顶,撞得三重关卡咔咔作响。
《造化道典》动了。
不是他主动催动,是它自己醒了。纹路在皮下翻涌,沿着脊椎往上爬,右瞳金纹一闪而现,又退下去。他感觉自己的血在烧,骨头缝里都冒着热气,像是要被这股力道撑碎。
但他没停下。
他把姜璃最后的气息攥在心里,把那对金翅、那个吻、那句“我爱你”全压成一团火,往道典里灌。经脉像被刀割,脑袋嗡嗡作响,可他知道,再撑一下,再撑一下——
“破!”
他低吼出声,右手猛地拍地,解剖刀插进泥中。刹那间,天解破禁自行开启。眼前的空间结构瞬间拆解,灵力流向如图谱般浮现,坍缩的力场出现裂缝。他顺着那道最薄弱的线,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扭曲的裂缝在头顶裂开,边缘泛着灰白光,像被扯破的布。
血渊主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铁锈味的惊恐:“不……你怎么可能……”
宋慈没理他。他一把抱住那缕微光,像是抱住姜璃最后的体温。他脚下一蹬,借着最后一块浮石发力,朝裂缝扑去。
跃起的瞬间,他回头。
血渊主的身影在深渊中央扭曲挣扎,无数金色锁链从虚空中钻出,缠住他的四肢、脖颈、躯干。那锁链的走向,一圈圈回旋,中间嵌着菱形节点——和宋月初香囊上的星图一模一样。
他愣了一瞬,随即笑了,眼角有泪滑下来。
“原来……你们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