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划出的那道浅痕还在地上,宋慈的手指动了。
他猛地抬手,从袖中抽出一张血符。符纸边缘泛着暗红,像是浸过陈年旧血,握在手里能感觉到一丝温热。他没看姜璃,但知道她就在身边。两人站的位置没变,面对着那片漂浮的光海,无数光球静静旋转,映出他们过去的死法——有的被傀儡丝绞断咽喉,有的跪在祭坛前灵力枯竭,有的连骨头都被尸蛊啃成白架。
宋慈手腕一抖,血符甩出。
红线般的灵力从符上炸开,像活蛇一样缠住最近的一颗光球。那光球剧烈震颤,表面画面一闪:是他倒在寒潭边,胸口插着半截断刀,眼睛睁着,嘴里涌出黑血。
姜璃同时出手。
她双手结印,掌心推出一道白光。净化咒不是强攻术,走的是破邪清源的路子。白光撞上被血符锁住的光球,轰地一声炸开。冲击波扑面而来,宋慈下意识侧身挡在姜璃前面,一股热浪拍在背上,衣服差点烧起来。
光球爆裂的瞬间,画面全乱了。
几十个、上百个死亡影像同时闪现,全是他的脸,全是他的身体在不同地方烂掉、碎掉、化成灰。傀儡丝勒进皮肉的声音、基因链抽离骨骼的咯吱声、尸蛊啃咬内脏的沙沙声,全都挤进耳朵里。他脑袋嗡嗡响,太阳穴突突跳,像是有人拿锥子往里钻。
但他没闭眼。
他盯着那些画面,用《造化道典》本能去扫——每一段死亡记忆里,都有一股相同的能量流,在他断气的那一刻被抽走,顺着看不见的线,流向最大的那颗光球。那里黑得不正常,像吞了所有光。
“每个死亡都是……”他咬牙,喉咙发紧。
“养分。”姜璃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稳得很。
她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按着胸前伤口,另一只手已经重新结好印。她没再看那些乱闪的画面,目光直直钉在最大光球上。那里有东西在动,一层层光幕围成壳,像是护着什么核心。
宋慈低头看了眼解剖刀。刀身还烫,纹路在皮下微微发亮。刚才吞下的那滴红光还在经脉里跑,暖流不断,压住了反噬的灼痛。他知道这机会只有一次。
姜璃突然吸了口气。
她背后空气扭曲了一下,接着两道光翼猛然展开。羽翼通体泛着玉石般的光泽,边缘流转着细密符文,一展开就撑出三丈宽,把周围的光球都推开了一段距离。灵压扩散出去,那些躁动的光球像是被吓住,转得慢了。
宋慈转头看她。她脸色有点白,但眼神没晃。
“所以这次……”她说。
“所以这次。”宋慈接上,握紧刀柄。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话。脚下一蹬,地面虽不存在,但他们借着灵力爆发的反冲,整个人冲了出去。速度越来越快,身影拉成两道流光,直扑最大光球中心。
光幕开始震动,其余残存的光球迅速靠拢,像是要合围。但姜璃的翅膀散出一圈白光,硬生生撕开一条通道。宋慈冲在前面,解剖刀前指,刀尖对准那团最黑的核心。
他们的影子在虚空中拉得很长,像两把出鞘的刀,劈向命运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