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国寺后山禁地,古山沉寂,荒林萧瑟,透着令人窒息的沉冷。
山道中央,帝苍冥静静伫立。一头淡紫的微卷长发肆意垂落肩头,慵懒又凌厉,一袭宽袖灰袍覆身,衣袂肃穆沉敛,衬得他身姿孤挺绝世,他周身自带凌驾诸天的淡漠威压,清冷霸道,不容置喙。
指尖轻抬,禁地结界缓缓松动,泛起细碎的灵光涟漪。帝苍冥步履从容,踏过荒芜山道,一步步走入幽深隐秘的地下地宫。
地底地宫终年不见天日,阴冷煞气盘踞每一处角落,石壁刻满斑驳古老的岁月痕迹,厚重的禁锢之力沉沉压落,让整片空间死寂寒凉。
地宫正中央,一口硕大玄铁囚笼悬浮虚空,稳稳定格半空。漫天紫金色雷霆流转不息,噼啪惊雷昼夜不绝,一遍遍轰击在厚重笼身之上,狂暴的天罚神念渗透铁网,时时刻刻折磨着笼中被困之人。
铁笼之内,一道白衣身影孑然静立。
帝沧海灰色银发如瀑,尽数被温润玉冠束起,一身白衣纤尘不染,清绝绝尘。只是那一双赤红眼眸
盛满桀骜冷冽,凝望着缓步而来的帝苍冥,宿命对峙的张力瞬间铺满整座地宫。
囚笼四方,六根擎天古柱悬浮而立,扎根虚空,巍峨万古。每一根石柱之内,皆封存一具完整的上古妖骨,骨纹狰狞古老,滔天煞气沉沉内敛。柱底蔓延着大片繁复诡谲的上古禁锢图文,纹路明暗明灭,微光流转。
帝苍冥缓步驻足,一双金色竖瞳冷冽狭长,锁住笼中之人。二人容貌眉眼近乎同源一致,却气质相悖,一沉敛腹黑,一狂傲逆道。
他唇角微扬,带着淡漠的嘲弄:“帝沧海,终轮到你被我禁锢于此。”
话音未落,又一道狂暴紫雷穿笼而过,砸在帝沧海身上。他身形瞬间泛起透明虚影,神魂剧烈损耗,却不曾有半分示弱。赤红眼眸冷睨着对方,嗤笑出声。
“是又如何?你若甘愿臣服融于我,何需承受雷霆剐魂之苦?”
帝沧海语气极尽轻蔑:“说到底,你不过是吾当年亲手剥离、弃之不用的一缕残魂。你不敢杀吾,也杀不了吾,穷尽手段,终究只能将吾困在此地。”
帝苍冥原本淡然含笑的面容,笑意骤然龟裂,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阴翳与失态。
这细微变化被帝沧海尽收眼底,他正要再度嘲讽,头顶牢笼惊雷再落。剧痛彻骨,神魂震颤,他身形踉跄狼狈跌坐笼中,白衣落满细碎雷痕,姿态落魄,傲骨未折。
帝苍冥迅速敛去心绪,重归冷漠淡然,嗓音带着刺骨的残忍:“我的确不会杀你。但你拼死守护、心心念念的小师妹,已然抵达相国寺。来日,我会让你亲眼看着,她嫁我为妻,成为我的人。你毕生守护的执念与一切,我会尽数摧毁,一一夺走。”
地宫阴风骤乱,黑雾骤然翻涌扭曲。
一道曼妙身姿自幽暗虚空凝形现世,幽冥观自在一身幽青薄纱,黑纱覆面,隐去全部容貌,只余一抹艳红唇瓣若隐若现。她掌心托着一只裂痕遍布的黝黑骨瓶,瓶口斜插一枝枯萎的幽蓝竹叶草,周身萦绕刺骨阴冷的域外煞气。
她唇梢轻扬,幽幽声线回荡地宫:“教主何必急于一时。此番有我相助,今日此地,任谁也别想逃走。”
虚空再度扭曲震荡,一阵张狂大笑震彻地底。
体态富态的空天笑踏破黑雾而出,宽厚肚腹被宽松袈裟裹覆,指尖不停拨弄一串由无数人头骷髅串联而成的诡异珠串。他满脸含笑,戏谑张扬:“说得不错!有我与观自在协助教主,擒拿所有碍事贼人,自是手到擒来!”
话音落下,幽冥观自在抬手,掌心骨瓶对准玄铁囚笼。
帝沧海眸光骤厉,白衣广袖骤然扬起,凛然冷喝:“我之事,轮不到你们插手,休要多管闲事!”
幽冥观自在轻笑寒凉:“教主太过仁慈,日日囚禁纯属浪费,不如以禁忌秘法将其吞噬,永绝后患。”
帝苍冥淡紫微卷长发随风微动,凌厉威压骤然铺开,语气冷硬不耐:“我的私事,无需你们置喙,少插手我的事。”
两道域外道种凝立虚空,阴笑声悠悠不散:“教主切莫因一己私怨,耽误大局。”
气氛紧绷到极致,暗流汹涌,杀机暗藏。
铁笼之中,帝沧海赤红眼眸沉沉凝望,沉声警示:“你与虎谋皮,亲近域外异端,当心终有一日,被其反噬。”
帝苍冥转身,金色竖瞳锁定笼中人,唇角勾起锋利戏谑的弧度。
“怎么?如今倒是懂得关心我了?你这番说辞,不过是惦记你的小师妹罢了。”
“帝沧海,你记好。你不敢做的事,我替你去做。你不敢争抢的一切,我尽数夺来。”
雷霆轰鸣不息,黑雾翻涌滔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