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洛华璃回到寝室。
赵明远和周成去食堂了，沈越不在，寝室里空荡荡的。他把包搁在桌上，换了件居家衣服，坐到床边掏出手机。刚解锁，夏暖暖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夏暖暖： 昨天，我跟笛姐热吻时，她闭着眼睛，还搂着我，你说，这算不算享受跟我亲热？
洛华璃盯着那行字，表情僵住了。他的嘴角抽了一下，眉头皱起来，整张脸拧成一种极其扭曲的、介于无语和崩溃之间的状态。
“你这个明知故问的女人。”他小声嘟囔了一句，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
洛华璃： 我怎么知道？你问她本人去啊！
夏暖暖： 哎呀，笛姐不说话，你又不是不知道
夏暖暖： 要不下次舌吻看看？你猜，笛姐会不会从了我？
洛华璃看着这条消息，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定在椅子上。他的拇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一个“你”字又删掉，打了一个“别”字又删掉，打了一串省略号又删掉。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回复方案，但没有一条能让他觉得安全。
他正对着手机屏幕发呆，寝室门被推开了。赵明远拎着奶茶走进来，看他这副样子，随口问了句：“怎么了？谁找你？”
洛华璃下意识把手机往枕头下一塞：“没谁。”
“没谁你脸扭成那样？”赵明远把奶茶搁在他桌上，凑过来，“跟谁聊天呢，给我看看。”
“不给。”
赵明远本来只是随口一问，见他这个反应反而来了劲。他绕过洛华璃，伸手去够枕头底下的手机。洛华璃拦了一下没拦住，赵明远已经把手机抽出来了，屏幕还亮着，夏暖暖最后那条消息明晃晃地挂在对话框里。
赵明远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然后他跳了起来。
“卧槽卧槽卧槽！”他举着手机后退了两步，眼睛瞪得溜圆，嗓门大到差点把天花板掀了，“周笛跟夏暖暖接吻？？？！！！！！！”
洛华璃从椅子上弹起来去抢手机，赵明远一个转身躲开，手指已经点开了外国语学院25级大群。周成从门口进来，手里还拎着打包的饭盒，看到赵明远这副样子愣在门口：“怎么了？”
“周成你快看！”赵明远把手机怼到周成面前，“夏暖暖发给洛华璃的！她说她昨天跟周笛热吻！周笛闭眼搂着她！”
周成的饭盒差点掉地上。他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抬头看洛华璃，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再变成一种“我是不是在做梦”的恍惚。
“洛华璃，你……你怎么会有这个聊天记录？”
“你管我怎么有的。”洛华璃的声音压得很低，尽量维持着镇定，“把手机还我。”
“还你？”赵明远把手机往身后一藏，“你先说说，夏暖暖为什么给你发这个？她跟周笛接吻，为什么要跟你汇报？”
“她发错了。”
“发错个屁！”赵明远又看了一眼屏幕，“‘你猜笛姐会不会从了我’——这明显是跟你商量呢，你跟她什么关系她跟你商量这个？”
洛华璃闭了闭眼。他知道瞒不过去了，赵明远不是傻子，周成也不是。但秘密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
“我跟夏暖暖是朋友。”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她可能觉得我比较好说话，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赵明远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又看了看洛华璃，嘴角慢慢翘起来。
“我信你个鬼。”
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洛华璃意识到他要干什么，扑过去想抢，但赵明远已经把消息转发到外国语学院25级大群了。
25级-赵明远-日语4班： 炸裂新闻！！！夏暖暖亲口说，她跟周笛接吻了！！！周笛闭眼搂着她！！！[图片]
图片是夏暖暖那条消息的截图，清清楚楚，“热吻”“闭着眼睛”“搂着我”几个字眼明晃晃地挂在聊天记录里。发件人的头像是夏暖暖的花田自拍，收件人打码了，但群里的女生都知道赵明远发的是谁跟谁的聊天。
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像核弹爆炸一样。
25级-苏晓-日语4班： ？？？？？？？？？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夏暖暖跟周笛？？？接吻？？？
25级-方念-日语4班： 卧槽卧槽卧槽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我眼睛没出问题吧？？？
25级-林薇-英语1班： 周笛闭眼搂着她？？？周笛主动搂的？？？
25级-周小萌-翻译1班： 这什么情况，她们不是搭档吗，怎么亲上了
25级-苏晓-日语4班： 赵明远这截图哪来的？谁跟夏暖暖的聊天记录？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收件人头像打码了，但看那个聊天的语气，是熟人吧
25级-方念-日语4班： 周笛居然会主动搂人？她平时那个冷脸，我以为她对谁都没兴趣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所以周笛是女同实锤了？之前还猜来猜去的
25级-林薇-英语1班： 夏暖暖追星成功了啊，之前就说喜欢周笛，这下真追到手了
25级-周小萌-翻译1班： 等等，热吻是夏暖暖说的，周笛那边什么态度还不知道呢
25级-苏晓-日语4班： 夏暖暖原话是“笛姐闭着眼睛，还搂着我”，这描述已经很清楚了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我裂开了，我的女神跟我的另一个女神亲了
25级-方念-日语4班： 双厨狂喜还是双厨狂悲，我分不清了
消息刷得飞快，几秒钟就是十几条。有人开始翻夏暖暖之前的社交账号，有人说要去扒更多细节，有人贴出了两人拍摄时的合影对比分析肢体语言。赵明远站在寝室里看着手机屏幕笑得前仰后合，周成凑在旁边一边看一边念叨“这也太劲爆了”。
洛华璃坐在椅子上，看着赵明远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的群消息还在一条接一条往上弹。他伸手把自己的手机拿回来，翻到夏暖暖的对话框。
洛华璃： 你发给我的消息，被我室友看到发群里了。
夏暖暖： 哈哈哈哈哈哈
夏暖暖： 我看到了，你们学院大群炸了
洛华璃： 你还笑？
夏暖暖： 为什么不笑，多好玩啊
夏暖暖： 你说，现在大家都知道我跟笛姐接吻了，笛姐是不是该负责了？
洛华璃把手机扣在桌上，仰头靠着椅背，盯着天花板。赵明远还在刷群，周成在旁边问“洛华璃你到底怎么认识夏暖暖的”，沈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靠在床头翻书，目光偶尔越过书沿扫他一眼，表情说不清道不明。
寝室里闹哄哄的，窗外天已经暗了。洛华璃闭着眼，脑子里是夏暖暖那条“你是不是该负责了”。他呼了口气，拿起手机，打了四个字。
“你别闹了。”
发完锁屏，把手机塞进口袋里，站起来去阳台透气。冷风灌进领口的时候他缩了下脖子，但脑子清醒了一点。身后赵明远还在念群消息，周成在说“这也太离谱了”。他扶着栏杆，看着楼下亮起来的路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