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洛华璃走进教学楼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异常。第一节是日语精读，他照常提前十分钟到教室，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把课本摊开。然后女生们来了。
先是苏晓，她今天来得比平时早，书包一放，直接坐到洛华璃旁边的座位上。紧接着是张雨晴，从另一侧绕过来，坐到前排转过身面对他。方念也来了，林薇也来了，几个人像约好了一样，把洛华璃围在中间。教室里其他男生还没到几个，零星坐着的几个人都转头看过来。
“洛华璃。”苏晓开口，语气像审犯人。
他抬头。
“给我好好解释，什么叫男闺蜜？！”
“我不知道。”洛华璃说。
“骗谁呢？”张雨晴拍了下桌子。
“我不信。”方念也凑过来。
“我真不知道。”洛华璃翻开课本，试图把视线钉在第一行假名上。
“你少来。”苏晓身子往前探，凑近了一些，“你是陈屿的好哥们，还是周笛搭档的男闺蜜，你越来越可疑了。”
林薇从旁边补了一句：“而且你一开始还刻意隐藏自己颜值，戴那个大黑框眼镜穿旧衣服，摘了眼镜完全变一个人。现在看来，我觉得你就是故意的。”
洛华璃翻了一页课本，没接话。
“说，你跟夏暖暖、陈屿，还有周笛，到底什么关系？”张雨晴双手撑在他的桌面上，态度很坚决。
“陈屿是我高中同学，夏暖暖是他介绍的，周笛我不认识。”洛华璃把能说的部分说完了，语气平平的，没什么起伏。
“夏暖暖是他介绍的？”方念抓住细节，“那他为什么介绍你们认识？”
“没介绍，就是碰上了。”
“碰上了她就挽你胳膊，加你微信，还跟你聊接吻细节？”苏晓把问题串起来，一条一条压过来，“这叫碰上了？”
“她性格就那样。”
“什么性格能让她跟一个刚认识的男生聊这种话题？”张雨晴追问，“你知道普通女生不会跟男生说这些吧？除非关系非常特别。”
洛华璃合上课本，抬眼看了看她们几个。四个人八只眼睛盯着他，表情各异但方向一致——你今天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夏暖暖她……”洛华璃斟酌了一下用词，“她可能就是觉得我比较安全。”
“安全？”方念挑眉，“什么意思？”
“话少。”洛华璃说，“我不乱传话，她愿意跟我说什么是她的事。”
“所以你是她的树洞？”苏晓歪着头。
“差不多。”
“那周笛呢？”张雨晴重新把话题拉回来，“她跟周笛接吻的事为什么要跟你说？你是周笛什么人？”
“我不是周笛什么人。”
“那她为什么找你倾诉这个？”苏晓步步紧逼，“一般人聊这种事找闺蜜找姐妹，她找你也行，但你是男生。除非她根本不把你当普通男生看。”
这句话落下来，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洛华璃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苏晓话里的意思，也知道她只是在逼问，并不真的指向真相。但他还是谨慎地停了一拍。
“她怎么想我不知道。”他说，“我就是个传话的。”
“传话？”方念追问，“那她还传了什么给你？”
“没有。”
“那你觉得周笛跟夏暖暖是什么关系？”张雨晴换了个方向问，“她们真的在一起了？”
“我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林薇泄了气，坐回去。
“但他什么都知道。”苏晓看着洛华璃，目光没移开，“只是他不说。”
上课铃响了，教授推门进来。围在周围的女生们不情不愿地散开回座位，但目光还是时不时飘过来。洛华璃翻开课本，低头看第一行。前排有人小声议论，后面也有人压低声音说话。整节课他都没抬头，下课铃一响就收拾东西走了。
但走廊里也是一样的。他经过的时候有人看他，有人交头接耳。那些目光跟之前不一样了。之前他是“摘了眼镜变好看的那个低调男生”，现在他是“跟陈屿是哥们、跟夏暖暖是闺蜜、跟周笛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可疑人物”。他没管，快步走出教学楼，往图书馆方向走。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夏暖暖。
夏暖暖： 听说你今天被围攻了？
洛华璃： 拜你所赐
夏暖暖： 男闺蜜这个词不好吗？我觉得挺好的呀
洛华璃： 你以后别跟他们说我的事
夏暖暖： 我说什么了？我就说你是男闺蜜，又没说别的。他们的联想能力太强了，这不能怪我
洛华璃： 你少说两句就行
夏暖暖： 好嘛好嘛，我少说两句
夏暖暖： 不过，你不觉得挺有意思的吗？所有人都在猜，但没一个人猜对
洛华璃： 没觉得
夏暖暖： 你嘴上说没觉得，但你没否认你紧张啊
洛华璃： ……
夏暖暖： 好啦，不逗你了。好好上课。
洛华璃把手机揣回兜里，走进图书馆。自习区人不多，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把课本翻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照得纸页微微发亮。他抄了两页笔记，心慢慢沉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