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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覆灭
“我们教中,不论出身。”
张守田还想为敬乐神教守着最后一点尊严。
“所以你们就可以草菅人命,把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当做你们获得利益的筹码。”
林宿猛地一拍惊堂木,张守田吓了一跳,连忙跪伏在地上,不敢动弹。
“我们没有杀人,是那些女人想不开自寻死路,和我们无关啊。”
“若不是你们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儿来,她们无缘无故怎会寻死?”
林宿大发雷霆,张守田一时之间委顿在地,不敢多言。
“你们最后一次见到张长顺是什么时候?”
落葵看林宿这么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张长顺的事情和我们无关,人是你们看着被烧死的,我,我们当时都不在场的,这个你可怨不得我们。”
“只是了解一下情况,你心虚什么?”
“我不知道,我一副掌教,掌管的是教中大事儿,怎么会对一个教徒这样上心?这张长顺本就生性顽劣,经常不服管教。常跑出去花天酒地,败坏我教名声。我怎么知道他究竟去哪儿了。”
“你若是现在想不起来,那就得劳烦张掌教在公廨中多带些日子了,说不定这时间一长啊,您就想起来了。”
林宿从桌案后走了下来,他本就身形高大,面对的又是跪着的张守田,这让跪在地上的老头登时就吓的腿软,摊在了地上。
“你别在这儿咋呼我,你等着,等县令来了。我不和你这黄口小儿说话,我等县令来。”
张守田提起县令,整个人又支棱起来了,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但还是比林宿矮了一个头。在对上林宿的眼睛,又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你不知道县令已经因为这事儿被宋提刑官给带走了吧?”
张守田听到这句话,登时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
“什么宋提刑官?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儿?你胡说,你别拿这件事儿蒙我。大掌教同州府里的官员关系都非常好。从哪儿冒出一个宋监察来?”
张守田怀疑就是林宿在诈他,他们能在这里横着走,就连州府来的官员都得服服帖帖的,眼前一个小小县尉,就想让他屈服?
“你现在可以不信,但过几天,总能看到的,先把他带下去,让掌教大人在公廨的牢里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林宿手一挥,上来两个衙役,将还想逃的张守田一下制服。
“我没犯罪,你为何要关我?我要见我们大掌教。”
见不到县令,现在张守田的希望寄托在了大掌教身上。起码大掌教这个名头可以唬住他们。
“说不定你过几日就可以在牢中和大掌教相见了。不过你别急,我会尽快送他进去的。”
说完林宿就让两名手下将人拉了下去。
“林县尉这好大的手笔。”
落葵竟不知,自己只不过这一夜没回公廨,林宿竟然做了这么多事儿。
“朝廷派了提刑官来下面视察,是昨夜悄悄来的,没有惊动任何人。”
“为何朝廷突然要查?这么些年,这些消息都无法上达天听。”
落葵很是奇怪,若是林县尉可以越过州府,将消息递到上头,他早就这么做了,何必在这里龟缩这样久的时间?
“是陶兄帮了忙。”
“陶郡丞?”
落葵恍然大悟,这果然是陶修远的手笔。
“对,是陶兄,从你们来到忻川,他就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情况,还经常秘密送来书信,还在信中提到了你。”
“林县尉,现在说正事儿。”
落葵心中烦闷,她不大想知道陶修远究竟在信中提到关于自己的内容,现下只想着快点将这案子破了,还受害者一个清白。也能让忻川不在被这邪教搅得乌烟瘴气。
“只是让我多关照你,不过看来你也不大需要。”
林宿本以为这姑娘和陶修远是两情相悦,现下看来,只是陶兄一厢情愿罢了。
“林县尉,现下可以先审问张长顺相熟之人么?”
“已经将他们分开关押了,姜姑娘要亲自审?”
“是,本打算今日去走访一下曹家周围,但是现在上头要查,咱们就好好彻底查一下。”
这时候一旁的白蔹道。
“曹家周围也要查,我去吧。”
“我和你一起。”
茵陈本就是要去曹家周围查一下有没有物证,现下看到白蔹要去,就要求与他同去。
“好,那就劳烦两位公子了,今日公廨内关押了大批敬乐教教众,也是没办法腾出人手来协助你们。”
“没关系,我们自己去就好,林县尉好好将这帮牛鬼蛇神审一审,把他们这些年做的所有恶都交代了。”
茵陈想到那些腌臜事儿,就觉得心中不忿。
“那你们小心些。”
落葵将目光落在了白蔹身上。
“你放心,你安心审问,一般小毛贼是近不了我的身。”
“姜姑娘别担心了,曹家周围也都是本地人,不会出什么岔子的。姜姑娘若是担心,不如担心一下陶兄,他现在很容易被报复。”
林宿看着他们二人离开,落葵才将视线转回来,
“陶郡丞做事儿不会顾头不顾尾的,他一定有保全自己的法子。”
落葵知晓,这林宿是陶修远的好友,这次又帮了他这样大的忙,这人恐怕会极力撮合自己同陶修远。
“也是,我现在就欠陶兄这样一个大的人情了,也不能辜负他,不是么?”
林宿笑了笑,示意落葵跟着自己走。
“劳烦姜姑娘来这地牢里,这里环境不太好,但也能给他们心里上的压迫,才更容易让他们说实话。方才在大堂上,就是这样的压迫不够。但那副掌教得慢慢来,若是他看到教徒们一个个都吐了真言,恐怕也是会恐慌的。”
县衙的地牢比较深,湿滑的路面让落葵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她只能扶着墙,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地牢里的犯人听到有人来了,哭嚎声登时响成一片,哭的人心烦意乱。
“每个来这里的人,都会觉得自己是冤枉的,都希望哭喊两声,就会有人来救他们。”
落葵一下子愣住了,她忽然想到,第一日同白蔹见面的时候,就是在这地牢中。当时白蔹很冷静,也没有为自己辩白,只是安静地坐在一个角落里。若不是当时有人劫囚,恐怕他也不会想着为自己辩白。
“林县尉有没有调查过这些敬乐教教徒?”
落葵突然顿住了脚步。
“这不还没来得及,打算一边审一边查。而且现在也不好查,大掌教现在下落不明,教中许多资料被带走被焚毁,也剩了没多少了。”
林宿觉得有些奇怪,这姑娘怎么突然要查这些教徒?
“你是说,大掌教不见了?”
落葵想过今日大掌教为何没来,想过是因为上头保他,所以暂时没办法抓他,但没想过,大掌教竟然是不见了。
“是,今日奉了提刑官的命去敬乐神庙抓人,就没有见到大掌教。”
“不对,我要再见一下副掌教。”
落葵被带到了张守田的监牢门口。
张守田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嚣张样子,整个人萎靡不振地躺在地上。
“你们敬乐教中,你是负责什么?”
落葵想到,这人从前经商,想必那大掌教让他入教是有用途的。
“我们大掌教不来,我什么都不会说,也和你这个丫头片子说不着。”
张守田转了身子,给了落葵一个后背。
“打开门,让我进去。”
落葵冲着旁边的守卫。
“这个。”
守卫也为难了,回头看着林宿。
“听她的,打开门,我和她一起进去。”
“帮我压制住他。”
“哎,你们干什么?这是要刑讯逼供啊?”
张守田看几名衙役进来按住他的手,就开始拼命挣扎。
“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落葵掏出银针,一针就扎在了他人中处,轻轻一捻银针,这人就发出了鬼哭狼嚎般的惨叫来,挣扎的动静,几个大汉也几乎按不住。
接着落葵脱下他的鞋袜,朝着足底的涌泉穴又来了一针,此刻的张守田简直是如同干涸的鱼一般,在地上弹动。
“你若是好好说话,我便除了这银针,若是还想负隅顽抗,等着你那大掌教来救你,我有的是法子折磨你。”
一旁的守卫们几乎都看待了,这文文弱弱的小姑娘,审问起犯人来,竟有这样的招数。
“我说我说,我受不了了,疼的受不了了,可我真不知道大掌教是去了哪里,我真不知道啊。”
张守田疼的涕泗横流,却被压制了四肢,动惮不得。
“你可是想好了再说。”
落葵没有手软,又掏出一根针,直接刺向了他后腿的承山穴。
“有一批东西,我帮着运进来的,是伪装成年货运进来的。”
张守田疼的死去活来,直接交代,
“什么货?”
落葵捻了捻银针,这老东西又嚎了起来。
“能不能先把针拔出来?我都说,我肯定都说。”
张守田涕泗横流,和刚才趾高气扬的样子是判若两人。
“就这样说,什么时候把该吐的东西吐出来,什么时候结束对你的惩罚。”
落葵还没说话,就听到旁边的林宿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