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玉简疯狂震动，叶星河一把抓住贴在耳边。
“师父！二皇子疯了！”萧衍的吼声几乎破音，“他打开了所有城门，放虫族进城！现在整个内城都在燃烧，百姓死伤无数！”
叶星河脚下一顿，墨白险些撞上他后背。
“他没有疯。”叶星河道，声音冷静得可怕，“他只是被利益蒙蔽了双眼。虫族答应他，只要打开城门，就让他成为新帝国的皇帝。”
“混账！”墨白低骂一句，嘴角还挂着反噬的血丝，“这种时候还想着夺权？”
通讯那头，萧衍的声音带着颤抖：“师父，沈公主被困在皇宫里了！二皇子带人把她和皇帝陛下围在太极殿，说是要'清理门户'！怎么办？”
怎么办？
叶星河闭了闭眼。脑海中那个公式还在盘旋——“媒介”，成功率七成，一旦失败所有人都会死。但现在不是想公式的时候。
“你带一队人从东门佯攻，吸引虫族注意力。”叶星河道，“我亲自去救沈轻雨。”
“师父，让我——”萧衍急切道。
“不行。”叶星河打断他，声音低沉，“二皇子恨的人是我，他不会放过沈轻雨的。我必须亲自去。”
墨白看了他一眼：“你的伤……”
“死不了。”
叶星河说完，大步朝停在不远处的飞舟走去。墨白犹豫了一瞬，最终跟了上去。他反噬未愈，但这种情况下，让他留在后方更不可能。
飞舟冲上云霄，朝帝都方向疾驰。下方，大片的火光映红了夜空，浓烟滚滚升腾，仿佛整座城市都在燃烧。叶星河站在舷窗前，看着那片火海，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小心点。”墨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二皇子敢在这种时候动手，背后一定有人撑腰。”
“我知道。”叶星河道，“黑魔老祖对吧？”
墨白没有否认：“那只老狐狸蛰伏了这么久，终于等到机会了。”
飞舟全速前进，半个时辰后，帝都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叶星河呼吸一滞。
曾经繁华的帝都，此刻宛如人间炼狱。大火吞噬了半个城区，街道上到处都是奔跑逃命的百姓和横冲直撞的虫族。喊杀声、哭嚎声、爆炸声混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血腥的味道。
皇宫的方向，火光尤其炽烈。
飞舟还未停稳，叶星河已经跃出舱门，朝皇宫方向掠去。墨白想要跟上，但反噬带来的虚弱让他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你先去支援萧衍。”叶星河道，头也不回，“我一个人够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在数十丈外。
皇宫城墙近在眼前，叶星河突然停下脚步。
城墙之上，一道熟悉的身影负手而立，身后还站着另外一个气息阴冷的存在。两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片人间炼狱，脸上带着截然不同的表情——
二皇子周清衍依然带着那副温和有礼的微笑，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而他身边的黑魔老祖，则是一脸冷笑，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光芒。
“叶星河。”二皇子开口，声音通过灵能传遍四野，“本王等你很久了。”
城墙之下，虫族仍在疯狂涌入。城墙之上，周清衍手持帝国玉玺，身后黑魔老祖的气息节节攀升。
叶星河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灵能脉冲枪。
“清衍。”他抬起头，直视城墙上的二人，“你真的想好了？”
二皇子笑了：“本王以为，你至少会求饶。”
“求饶有用吗？”叶星河道，“你打开城门放虫族入城，帝都百万百姓因你而死。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良心？”二皇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本王从小就被父皇当作棋子培养，在这深宫里学会了什么是权力，什么是生存。良心？那东西能当饭吃？能帮本王坐上皇位？”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冷：“你真以为本王不知道？父皇早就属意沈轻雨那个女人继承皇位了。本王努力了二十年，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既然正统得不到，那就用非常手段。”
“你疯了。”叶星河道，“你引狼入室，虫族不会遵守承诺的。它们只会把整个帝国变成废墟。”
“那又如何？”二皇子毫不在意，“只要本王能坐上皇位，这天下是废墟还是盛世，与本王何干？”
黑魔老祖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补充：“小子，你以为只有周清衍一个人想做皇帝？老夫等这一天，等了三百年。三百年前，老夫被那老皇帝封印在深渊里，每日忍受灵火灼烧之苦——这份利息，老夫要从整个帝国身上讨回来。”
叶星河不再说话。
他知道，跟这种人说再多也是对牛弹琴。价值观的差异决定了他们之间没有调和的可能。不是误会，不是沟通能解决的。这是利益死结——二皇子要皇位，黑魔老祖要复仇，而他要阻止这一切。
仅此而已。
“萧衍。”叶星河按下通讯玉简，“东门情况怎么样？”
“师父，虫族太多了，我们这边压力很大！”萧衍的声音透着疲惫，“但我们会拖住它们，您专心对付那两个家伙！”
“好。”叶星河道，“小心点。”
他抬起头，看向城墙上的二人。
“二皇子。”他缓缓举起灵能脉冲枪，“你的野心，我理解。但你选错了路。”
“笑话！”二皇子冷笑，“就凭你？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
“没有修为，不代表没有力量。”
叶星河扣动扳机。
一道刺眼的灵能光束冲天而起，直取城墙上的二人。二皇子脸色大变，急忙运转灵气护盾。黑魔老祖则是怪笑一声，挥袖打出一道黑雾。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城墙剧烈晃动。叶星河已经借力跃起，在空中连续三次借力，直接冲上了城墙。
“找死！”黑魔老祖怒吼一声，周身黑气翻涌，朝叶星河扑来。
叶星河人在半空，无法躲避。但他并不慌张——
“青璃！”
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凭空出现替他挡下了这一击。青璃虽然灵能核心受损，但面对化神期以下的对手，她依然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主人。”青璃的声音依然冰冷，“我来晚了。”
“不晚。”叶星河道，“帮我拖住黑魔老祖。”
“是。”
青璃转身迎上黑魔老祖，两人瞬间战成一团。灵能碰撞的余波震得城墙不断碎裂，碎石如下雨般落下。
二皇子脸色铁青：“这就是你最后的依仗？一個没有感情的灵能造物？”
“不。”叶星河道，“这是我创造的生命。”
他缓步走向二皇子，每一步都很稳。
“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可知论’和‘不可知论’，到底谁是对的。”他平静地道，“但现在，我明白了。这场争论，根本没有意义。因为无论我是否能用公式解构大道，有些东西是改变不了的。”
“什么？”二皇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人性。”叶星河道，“贪婪、欲望、背叛——这些都不是公式能计算的。所以，你的行为，我可以理解，但无法原谅。”
二皇子咬紧牙关，突然暴起，手中玉玺爆发出刺眼的金光：“那就看看，谁的力量更强！”
整个皇宫的温度骤降。金光与蓝光在空中碰撞，激起惊天动地的轰鸣。
城墙之下，虫族仍在疯狂涌入。城墙之上，叶星河与二皇子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远处，萧衍带领的佯攻部队已经与虫族主力交上手。喊杀声震天，血肉横飞。
墨白站在战圈之外，看着这场人间惨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反噬未愈，连自保都困难，更别说参战了。
“这就是代价……”他喃喃道，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选择‘知’的道路，就要承受‘知’的代价。”
城墙之上，叶星河与二皇子的战斗还在继续。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皇宫深处的太极殿里，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持剑而立，面前是数十名虎视眈眈的叛军士兵。
沈轻雨看着外面的火光，听着喊杀声，面色平静得可怕。
“公主殿下。”为首的士兵开口，“二皇子有令，只要你肯投降，他可以饶你一命。”
“饶我一命？”沈轻雨笑了，笑得冰冷，“他弑父谋反，残害百姓，这种人也配说'饶'？”
她缓缓举起寒渊剑，剑身上灵能流转，散发出森森寒意。
“本宫是大周帝国的长公主。”她一字一顿地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士兵们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寒光闪过，鲜血飞溅。
太极殿内的战斗，就此打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