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之上的战斗已经结束。
确切地说，是胜负已分。
二皇子周清衍跪倒在地，明黄色的皇子常服沾满尘土和血迹，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手中的玉玺失去了光芒，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他抬起头，看着叶星河手中的留影石，瞳孔猛然收缩。
“你……”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留影石上清晰地记录着他与黑魔老祖密谋的全过程——如何打开城门，如何放虫族入城，如何在战后嫁祸给叶星河，让他成为帝国的千古罪人。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对话，都完完整整地被记录下来。
“你以为只有你会玩阴谋？”
叶星河道，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实验数据。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用数据说话。”
他按下手中的遥控器。
整个帝都的灵能屏幕同时亮起。二皇子的罪行被公之于众——不是在一座屏幕上，而是在每一座屏幕上。皇宫的、城门的、酒楼的、百姓家中的……所有能看到灵能屏幕的地方，都在播放这段记录。
城墙下还在战斗的士兵看到了。
太极殿内还在搏杀的叛军看到了。
皇宫深处那些躲藏着的达官显贵们也看到了。
整个帝都，都在看着这场审判。不是叶星河审判二皇子，而是天下人审判二皇子。
“现在，你应该知道什么叫‘众叛亲离’了吧？”
叶星河道。
二皇子周清衍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想辩解，想反驳，想说自己是被陷害的。但留影石上的画面是那么清晰，清晰到他无法否认。城门的守卫可以作证，虫族是从哪个方向进来的；太医可以作证，皇帝是怎么中毒的；甚至连黑魔老祖都可以作证——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但黑魔老祖已经死了。
死在青璃手里。
“原来如此……”
二皇子喃喃道，突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到最后甚至有些刺耳。
“好，很好！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
他猛地按下手中的按钮。
帝都的地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不好！”
叶星河道，脸色大变，“他在地下埋了灵能炸弹！一旦爆炸，整个帝都都会被夷为平地！”
他看向沈轻雨的方向。太极殿的战斗已经结束，沈轻雨正带着人朝这边赶来。她的脸上还沾着血迹，但眼神坚定如铁。
“立即组织百姓撤离！快！”
叶星河道，声音洪亮得传遍整个城墙。
“萧衍！带人支援东门！”
“是，师父！”
萧衍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每一秒都可能关系到数万百姓的性命。
“二皇子……”
秦明昭走上前来，看着地上还在狂笑的周清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认识这个年轻人，或者说，曾经认识。在他还小的时候，经常在皇宫里见到这个聪慧的侄子。那时候的周清衍，不是现在这样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二皇子停止了狂笑，抬起头，眼神阴鸷得可怕。
“因为这个帝国不公平！父皇偏心，什么都向着沈轻雨！朝堂上那些老东西也都支持她！我比她差在哪里？论资质，我不比她差；论能力，我不比她弱！就因为她是长公主，是皇后所出，我就永远只能做个二皇子？”
他指着叶星河，歇斯底里地吼着：“还有他！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凭什么被所有人追捧？凭什么被军方支持？凭什么被皇姐青睐？科技修仙……科技修仙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些旁门左道！”
“所以你就勾结虫族？”
秦明昭皱眉。
“勾结？”
二皇子冷笑，“成王败寇而已。如果我赢了，今天的历史会写我是拯救帝国的英雄。而他——”
他指着叶星河，“会是那个背叛帝国、意图谋反的罪人。”
叶星河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吗，”他道，“我曾经想过，如果你不是二皇子，或许我们能成为朋友。”
“少假惺惺的了。”
二皇子呸了一声，“成王败寇，要杀要剐随你的便。但想让我求饶——做梦！”
“我不会杀你。”
叶星河道，“你的罪行应该由天下人来审判。帝国的法律，百姓的唾弃，这才是你该承受的。”
他转身看向城墙之下。虫族还在涌入，但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疯狂了。在萧衍的带领下，星河战队正在有序地反击，逐步收复失地。
但地下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灵能炸弹的倒计时，正在读秒。
“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叶星河道，问的是沈轻雨。
“五分钟。”
沈轻雨走了过来，面色凝重，“我刚才看过了，炸弹埋在皇宫正下方，威力足以夷平整座帝都。疏散百姓需要至少十分钟。”
“有没有办法阻止它？”
“除非现在有人冲进去关闭炸弹。”沈轻雨道，“但那是自杀行为。”
叶星河沉默了。
他不是神，不是救世主。他只是一个穿越者，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他能计算出公式，能分析出数据，但他无法在五分钟内完成一件需要十分钟才能完成的事。
除非……
“我有一个想法。”
墨白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叶星河转头，看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脸色苍白但眼神明亮。
“什么想法？”
“炸弹的事交给我。”墨白道，“我虽然反噬未愈，但这点小事还难不住我。”
“你……”
叶星河皱眉，“你的身体……”
“放心，我死不了。”墨白笑了笑，“倒是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二皇子刚才按下的按钮不只是引爆炸弹，还在通知虫族主力发起总攻。如果我没猜错，虫族母皇现在应该在赶来的路上。”
“你的意思是……”
“没错。”墨白点头，“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