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陈野一夜没睡好，脑子里全是乱麻。
“少爷，您醒了吗？”门外传来赵妈的声音，“林小姐来了，在楼下等您呢。”
林小姐？林晚棠？
陈野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手机——才八点多，这么早她来干什么？
“知道了，我马上下去。”
他起身简单洗漱了一下，下楼的时候看到林晚棠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沈雅琴陪在旁边，两人聊着什么。
“妈，林小姐。”陈野走过去，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沈雅琴看了儿子一眼：“晚棠说今天有个商业活动，顺路来看看你。你们聊，我去看看早餐好了没。”
她起身离开，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这么早找我，有事？”陈野直接问。
林晚棠放下茶杯，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偷听才压低声音：“我昨天遇到的那个人，叫陈夜的——”
话还没说完，楼梯口传来脚步声。陈瑾年走了下来，西装革履，像是准备出门。
“大哥。”两人同时打招呼。
陈瑾年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你们聊，我公司还有事。”
说完他就往外走，经过陈野身边时停顿了一下：“昨天我跟你说的话，考虑得怎么样？”
“正在考虑。”陈野回答。
陈瑾年没再说什么，大步离开了。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林晚棠才松了口气。
“你大哥好凶啊，”她拍了拍胸口，“昨天晚上的事，我都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
“昨晚？”陈野皱眉，“你去花园了？”
“不是我，是你那个‘朋友’。”林晚棠撇撇嘴，“大半夜的去墓园，你说奇怪不奇怪？”
陈野心里一动：“你去跟着他了？”
“我哪敢啊，”林晚棠摇头，“我就是好奇，在花园里待了一会儿。结果看到那个人从墓园方向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束白花。”
“白花？”
“祭祀用的。”林晚棠的表情变得严肃，“凌晨三点去墓园祭拜，你说他是祭拜谁？”
陈野没说话，但脑子里已经转开了。陈夜这个人出现的时机太微妙了——正好在他开始调查身世之后。他到底是敌是友？
“我让人查了一下，”林晚棠继续说，“海城姓陈的、有亲戚在国外的年轻男人，符合条件的就那么几个。但奇怪的是，关于这个人的信息少得可怜，就像……被人故意隐藏了一样。”
“你查到了什么？”
“只知道他大概二十多岁，其他的一概不知。”林晚棠摇头，“这不符合常理。以我的能力，就算再隐秘的人，多少也能挖出点东西。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根本不存在于正常的社交圈里。”林晚棠眯起眼睛，“你说他会不会是……某个人的替身？或者，根本就是虚构的？”
陈野想起张管家听到“陈夜”这个名字时的异常反应，还有大哥的警告。如果这个人真的那么简单，为什么全家都讳莫如深？
“还有一件事，”林晚棠犹豫了一下，“我听说你三叔最近有回国的打算。”
“三叔？”陈野眼神一凛，“你是说陈德辉？”
“我爸说的，具体什么时候不清楚。”林晚棠点头，“据说他在国外待腻了，想回来看看。”
想回来看看？这么巧？
陈野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一个神秘的陈夜，一个即将回国的三叔，再加上大哥的警告……这些线索串在一起，让他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你帮我个忙，”他看着林晚棠，“查一下我三叔当年为什么离开海城，越详细越好。”
“你要干什么？”林晚棠皱眉，“你大哥不是让你别管吗？”
“我总得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陈野淡淡地说。
林晚棠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行，我帮你。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下次那个陈夜再出现，你得带上我。”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倒要看看，这个神秘人物到底是何方神圣。”
两人正说着，沈雅琴从厨房出来了，身后跟着端早餐的佣人。
“先吃饭吧，”沈雅琴笑着说，“晚棠留下来一起吃。”
“不了阿姨，我还有事，”林晚棠站起身，“下次再来拜访您。”
她转身看向陈野，使了个眼色。陈野会意地点了点头。
送走林晚棠，陈野回到餐厅吃早餐。沈雅琴坐在对面看着他，欲言又止。
“妈，您有话说？”陈野问。
“没什么，”沈雅琴犹豫了一下，“就是……你大哥说的话，别太往心里去。他那个人就是嘴硬心软，其实是很关心你的。”
“我知道。”陈野应了一声，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吃完早餐，他借口出去散步，来到了花园。清晨的花园空气清新，昨天下过一场雨，花草上还带着水珠。
他沿着石子路慢慢走着，回想着林晚棠说的话。凌晨三点去墓园……祭拜……白花……
这个人到底是谁？
走到花园深处的小门时，他停住了脚步。那里是通往墓园的方向，昨晚陈夜就是从这个门出去的。
他伸手推开门，沿着小路往上走。清晨的墓园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墓碑林立，每一座都代表着陈家的先人。陈野一间一间看过去，都是些陌生的名字，直到最里面的一座墓碑前，他停住了。
墓碑上贴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人很年轻，笑得很温柔。墓碑上刻着：爱妻林氏婉清之墓，夫陈德辉立。
婉清……林氏？
陈野盯着那个名字，忽然想到了什么。林晚棠说过，她母亲也姓林。
难道……
他掏出手机，给林晚棠发了条消息：“你母亲的名字，是不是叫婉清？”
过了很久，林晚棠才回复：“你问这个干什么？我妈叫林诗韵，早就过世了。”
不是她？
陈野松了口气，但又觉得更加困惑。如果不是林晚棠的母亲，那这个“婉清”是谁？为什么会葬在陈家的墓园里？
而且立碑人是陈德辉——那个他从未谋面的三叔。
一个已经二十年没回国的人，为什么会在国内的墓园里立碑？是为了祭奠，还是为了……掩盖什么？
他退后几步，看向了其他的墓碑。这里每一座墓碑背后，都藏着一段故事。而最深处的那一座，显然藏着最大的秘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管家发来的消息：“少爷，您不在房间里用早餐，跑哪里去了？夫人找您呢。”
陈野看了一眼手机，没有回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墓碑，转身往回走。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弄清楚这些秘密。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个二十年前被人夺走的孩子。
刚走到花园门口，他就看到了陈瑾年的车。车门打开，大哥从车上走了下来，脸色不太好看。
“你去哪里了？”陈瑾年问，声音有些严厉。
“随便走走。”陈野回答。
“随便走走走到墓园去了？”陈瑾年皱眉，“我说过多少次了，有些事不是你能插手的。你怎么就不听呢？”
“大哥到底在怕什么？”陈野直视着他，“是怕我发现真相，还是怕我惹上麻烦？”
陈瑾年沉默了几秒：“总之，你不要再调查了。三叔那边，我会处理。”
“三叔要回国了？”陈野问。
陈瑾年的脸色变了变：“你听谁说的？”
“您别管我听谁说的，”陈野说，“我就想知道，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您不愿意告诉我，我自己查。”
说完，他绕过大哥，往主宅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大哥，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有些事，我必须自己面对。”
陈瑾年站在原地，看着弟弟的背影，眼神复杂难辨。
阳光穿过云层，洒在兄弟两人的身上。一个往回走，一个站在原地不动，仿佛两个世界的人被一条无形的线牵连着，又仿佛永远无法交汇。
手机突然震动，打破了清晨的宁静。陈野心头一跳，以为是林晚棠有了新线索。解锁屏幕，却发现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小心身边。”
他立刻抬头四顾，周围空无一人。是谁在暗中观察他？这个人是敌是友？
他回复：“你是谁？”
等了几分钟，没有任何回应。陈野握着手机，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这个家，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