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集：病房里的苹果
场景1：镇医院走廊 日 内
人物：王大志，翠花
△ 王大志和翠花并肩走着。大志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几个苹果，一把香蕉，还有两瓶黄桃罐头。翠花手里提着个保温桶。
△ 两人走到一间病房门口，门半掩着。大志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没有马上推门。翠花看了他一眼。
翠花：紧张什么？
王大志：没紧张。
翠花：那你倒是推门啊。
△ 王大志的手抬起来，又放下。他看着手里的水果袋，表情有些复杂。
王大志：你说，二狗他爹会不会怪我？毕竟那天的菜是我也在吃，要是我早点发现——
翠花：那颗莽草你都吃进嘴里了？
王大志：没有。
翠花：那你拦了吗？
王大志：出事以后才发现的。
翠花：那就进去。别在门口站着，跟做贼似的。
△ 王大志又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推开了门。
场景2：镇医院病房 日 内
人物：王大志，翠花，二狗爹，二狗，村民乙
△ 这是一间三人病房，但另外两张床是空的。靠窗的病床上躺着二狗爹，穿着病号服，手背上扎着输液针。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但嘴唇还是有点发白。
△ 二狗坐在病床旁边的小马扎上，新西装换成了一件旧T恤，正在给父亲削苹果。看到大志和翠花进来，赶紧站起来。
二狗：大志哥，翠花姐，你们怎么来了？
△ 王大志把水果袋放在床头柜上，翠花把保温桶也放上去。
王大志：来看看叔。医院饭不好吃，翠花煮了点粥。叔，感觉怎么样？
△ 二狗爹靠在枕头上，看到大志来了，挣扎着想坐直。大志赶紧按住他。
二狗爹：（声音有点虚弱）大侄子，你人来就行了，还带东西干啥。我没事，医生说再观察一天就能出院。
王大志：（拉过一把塑料凳子坐下）那就好。这次的事……叔，我真没想到会这样。
△ 二狗爹叹了口气，目光从大志脸上移开，看着天花板。
二狗爹：不怪你。怪我。那东西在后山长了一大片，我以前都从那边过，从来没摘过。今年也不知道怎么了，鬼迷心窍，看着长得像，就摘了一把扔锅里。谁知道……
△ 王大志低下头，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沉默了片刻。
王大志：不能这么说。我也有责任。
△ 二狗爹转过头看着他，二狗也愣了。
王大志：我好歹也是——（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也是村里挂了名的干部。应该早点提醒大家，后山哪些东西能采，哪些不能采。我要是早贴个通知，或者在广播里说一声，您就不会出这档子事了。
△ 他说“干部”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微微顿了一下，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翠花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他后脑勺上，嘴角抿了一下，没说话。
△ 二狗爹连忙摆手。
二狗爹：大侄子你这是什么话！你管着国家大事，哪有空管我们采野菜的事！是我自己老糊涂，跟你有什么关系！
△ 王大志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二狗爹。
王大志：叔，国家大事是事，采野菜也是事。吃进嘴里的东西，没有大小之分。
△ 二狗爹看着大志的表情，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二狗站在旁边，手里的苹果削到一半，果汁滴到地板上都没注意。
△ 沉默了几秒，二狗爹伸出手拍了拍大志的手背，力道很轻，但很郑重。
二狗爹：大侄子，你有这份心，叔心里暖和。但今天是咱家办喜事，虽然后头闹了这么一出，但喜事就是喜事。大好的日子，咱不说这种丧气话了。
二狗：（插嘴）对对对！大志哥，你别自责了。这事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要怪也怪我爸眼神不好——（转头对父亲）爸，我没说错吧？
二狗爹：（瞪了儿子一眼）你给我闭嘴。
△ 气氛松了下来。王大志笑了一下，从二狗手里拿过削了一半的苹果。
王大志：你削个苹果都削不明白，皮削掉一半肉。我来。
△ 二狗乖乖让位。大志拿起水果刀，手指转着苹果，削得又薄又匀。翠花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俯身把带来的保温桶打开——里面是熬得糯糯的小米粥，上面浮着一层米油。
翠花：（对二狗爹）叔，粥趁热喝。放了一点红枣，没加糖，甜的靠枣。医院的饭菜口重，喝点清淡的。
二狗爹：（接过翠花递来的碗，眼眶有点红）翠花啊，你这姑娘心眼真好。我们家二狗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二狗：（无辜躺枪）爸！我又怎么了！
场景3：镇医院走廊 日 内
人物：王大志，翠花
△ 从病房出来，走廊里比刚才安静了许多。王大志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停下来，看着窗外。窗外的花坛里种着几株月季，开得正盛。
△ 翠花走到他旁边，靠在窗台上，侧头看他。
翠花：你刚才说自己是“村里挂了名的干部”的时候，结巴了。
王大志：（没回头）有吗？
翠花：有。声音抖了一下。
△ 王大志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身，背靠着窗台，面对走廊。
王大志：说不出口。“干部”两个字，从我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在骗人。
△ 翠花没有马上接话。她看着走廊尽头的一个电子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
翠花：你刚才跟二狗爹说“吃进嘴里的东西没有大小之分”——这句话是真心的吧？
王大志：是。
翠花：那就行了。说真心话的时候，不叫骗人。不管你是谁。
△ 王大志转头看她。翠花没有回看，而是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他——是一颗莽草，跟昨天喜宴上他挑出来的那种一模一样。
翠花：这是二狗爹床头柜上放着的。他说留着做个教训，让我转交给你。
△ 大志接过莽草，放在手心里看了看。十来个角，角尖细长弯曲，跟八角只差几个角。
王大志：（把莽草握在手心）这东西留着。等以后我要是再跟人吹牛，就拿出来看看。提醒自己，假的东西装得再像，多两个角就能被人认出来。
△ 翠花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翠花：你这句话，我也帮你记着。
△ 两人并肩往电梯方向走。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把他们前面的路照得很亮。
场景4：村口大槐树下 日 外（与医院戏同一天稍晚）
人物：王大志，几个村民
△ 大槐树的树干上新贴了一张红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大字：“通知：明日上午在村委会大院，由大志同志教大家辨认常见有毒野菜野果。家里有不认识的东西，带来现场给看。不要钱。”
△ 几个村民围在树前看通知，有人念出声，有人交头接耳。
村民甲：大志连这个都懂？不是保密单位的吗？
村民乙：保密单位也得吃饭吧！
村民丙：不管他是哪个单位的，上回那个八角的事吓死我了，我让我老婆把厨房里所有调料都倒出来翻了一遍。
△ 王大志站在人群外圈，听着这些话，表情放松了不少。翠花挎着菜篮子路过，看了一眼通知，又看了一眼大志。
翠花：（没停脚步，边走边说）字写得不错。就是“野菜”的“野”字少了一横。
△ 王大志转头去看通知，发现“野”字确实少了一横。他刚想追上去解释，发现翠花已经走远了，只留了一个背影。
△ 旁边的村民还在讨论通知的事。王大志站在树下抬起头，看到老槐树的叶子在午后的阳光里发着光，被风吹得沙沙响。
△ 他打开手心，看了看那颗莽草，然后把它小心地放进了上衣口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