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集：老同学登门
场景1：王大志房间/日/内
人物：王大志
△ 王大志趴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农村电商入门》，旁边手机开着短视频教程，屏幕上一个主播正在激情讲解“农产品直播带货的三个核心话术”。
△ 大志一边看一边往本子上记，记了两行，划掉，重新记。
△ 手机上方弹出一条微信消息，大志没在意，划掉了。
△ 三秒后，又弹出一条。然后是第三条。
△ 大志皱了皱眉，点开群聊。消息刷得飞快，但一条@他的消息格外显眼——“王大志！听说你在老家当大官了？李明亮调你们镇上了，说要去找你蹭饭！”
△ 大志的手停在屏幕上。
△ 下一条消息紧跟着弹出来，是李明亮本人发的：“大志！我明天到镇上报到，离你近，去找你玩啊！好久没见了！”
△ 大志盯着“李明亮”三个字，脑子里飞速运转——李明亮，高中坐他后排，高考比他多考了八十分，当年一起查过公务员考试成绩。他考上的那天，大志还给他点了赞。
△ 大志缓缓把手机扣在桌上，双手捂住脸。
王大志：（闷声）完了。
△ 他猛地翻开手机，想打字回复，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一个表情包——一个笑脸，配着“欢迎欢迎”。
△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扔到床上，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走了五个来回，又冲到衣柜前拉开抽屉，翻出那本《农村电商入门》，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 窗外传来一阵电动车刹车的声音，然后是热情的大嗓门。
李明亮（OS）：大志！大志在家吗！
△ 大志浑身一僵，缓缓转头看向窗户。
场景2：王家院子/日/外
人物：王大志，李明亮，王老根
△ 李明亮（27岁，圆脸，戴眼镜，穿着一件熨得板板正正的浅蓝色衬衫，骑着一辆崭新的电动自行车）站在王家院子门口，车筐里放着两袋水果。
△ 王老根从堂屋里探出头，看到一个陌生小伙子，热情地迎出来。
王老根：你是……
李明亮：叔！我是大志的高中同学，李明亮！刚调来镇上工作，来找大志叙叙旧！
△ 王老根一听是同学，笑得满脸褶子。
王老根：快进来快进来！大志在屋里呢！
△ 大志从窗户缝里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麻了。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脸上挤出一个热情的笑容。
王大志：明亮！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 他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王大志：（低声）你怎么来了？
李明亮：（没注意到大志的表情，笑容灿烂）听说你当大官了，来蹭顿饭啊！怎么，不欢迎？
△ 大志一把搂住李明亮的肩膀，力道大得像在抓逃犯。
王大志：（对王老根）爹，我们老同学叙旧，进屋聊！
△ 他把李明亮往自己房间里拖。李明亮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推着进了屋。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了。
场景3：王大志房间/日/内
人物：王大志，李明亮
△ 大志反锁房门，转过身，后背抵着门板，表情严肃。
△ 李明亮坐在床沿，环顾四周。他看到墙上那面“荣誉村长”的锦旗，看到桌上摊着的《农村电商入门》，看到角落里堆着的几箱没拆的礼盒。
李明亮：（吹了声口哨）可以啊大志。荣誉村长？看来你在村里混得不错。什么保密单位这么神秘？连老同学都不透露？
△ 大志没接话。他走到李明亮面前，拉了把椅子坐下，双手交叉，身体前倾，用一种审讯犯人的姿态盯着李明亮。
王大志：明亮，你还记得我考公的事吗？
△ 李明亮愣了一下。
李明亮：你不是没考上吗？等等……你在这里……
△ 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某种不祥的预感。
△ 大志伸手一把捂住他的嘴。动作快准狠。
王大志：（压着声音）别说话。你先听我说完。
△ 李明亮的眼睛瞪得溜圆，被捂着嘴发出呜呜的声音。大志松了手，李明亮大口喘气。
李明亮：（小声）王大志，你到底在搞什么？
△ 大志深吸一口气，往后靠在椅背上，开始说。从落榜那天开始，从“考上了”脱口而出开始，从“保密单位”四个字开始，从村长的锦旗开始，从县长来访开始——他断断续续地说了大概五分钟。
△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头越来越低。
王大志：（最后一句）所以现在全村人都以为我在保密单位。翠花她爸刚审过我。赵四盯上了村里的地。刘刚天天在查我。
△ 他抬起头，看着李明亮。
王大志：你说我该怎么办。
△ 李明亮的下巴保持脱臼状态大概有十秒钟。然后他慢慢把嘴合上，又张开，又合上。
李明亮：所以你现在是……全村的希望？
△ 大志把脸埋进手掌里，点了点头。
△ 沉默持续了大概五秒。
△ 然后李明亮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声音。大志从指缝里抬眼看他。李明亮的肩膀开始抖动。他拼命忍着，忍了两秒，没忍住。
李明亮：（爆笑）王大志……你他妈真是个天才！
△ 他笑到从床沿滑到地上，捂着肚子蜷成一团。大志站起来，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
王大志：笑够没有。
李明亮：（擦着眼泪爬起来）不够。但我可以等会儿再笑。现在说正事——我不揭穿你。
△ 大志松了口气，但李明亮紧接着竖起一根手指。
李明亮：但你欠我一个大人情。很大的那种。
场景4：王家院子/日/外（接上场）
人物：王大志，李明亮，王老根
△ 两人从房间里出来时，李明亮已经恢复了那副热情诚恳的模样，还多了几分“老同学情谊深”的架势。王老根在院子里摆了小桌，端来两碗面，上面卧着荷包蛋。
李明亮：（坐下，拿起筷子）叔，您这面做得真地道！比城里那些面馆强多了！
王老根：（笑得合不拢嘴）那是！自己擀的！大志就爱吃这口！
△ 大志在旁边坐下，看着李明亮狼吞虎咽，表情复杂。
李明亮：（边吃边对王老根说）叔，大志在村里干得挺好。我刚到镇上，以后有什么事需要跑腿的，您尽管说。
△ 王老根连连点头，又转身进屋去拿辣椒酱。
△ 大志压低声音。
王大志：你说的“大人情”，具体是什么？
李明亮：（吸溜一口面，头也不抬）还没想好。先欠着。
王大志：你能不能现在想？
李明亮：（抬头，满脸真诚）可以。我想想……比如，你以后要是真的转正了，得请我当参谋。毕竟我有编制，你没有。
△ 大志被他这句话噎住了。
李明亮：（继续吃面）怎么，不乐意？那我明天去镇上办事的时候“不小心”跟同事聊聊你的事迹——
王大志：（飞快地）行行行。你当参谋。吃你的面。
△ 李明亮满意地笑了，低头继续吃面。王老根拿着辣椒酱出来，看到两人有说有笑，感慨地点了点头。
王老根：你看你们俩，跟上学时候一样。以后常来啊，明亮！
李明亮：（嘴里塞着面）好嘞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