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集：广播自首
场景1：村广播室/日/内
人物：王大志，村长
△ 大志坐在话筒前，手指按在开关上，迟迟没有打开。村长在旁边急得来回走。
村长：快说啊！水都快漫上来了！
△ 大志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村长的锦旗、老支书的审问、翠花假扮领导、李明亮爆笑的脸、刘刚蹲在柴火垛后面举着望远镜的身影。
△ 他睁开眼睛，按下了广播开关。
△ 大喇叭里先是一阵电流杂音，然后是全村的寂静。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王大志：（声音透过喇叭传遍全村）我是王大志。
△ 村长在旁边点头，用口型说：对，说文件！
王大志：我不是什么保密单位的。
△ 村长的表情凝固了。
王大志：我没考上公务员。我是为了躲闲话才说谎的。
△ 广播室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村长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全村，每一个角落。正在收拾东西的人停下了手。正在关窗户的人停下了动作。正在抱孩子的人愣在了原地。
△ 王老根坐在堂屋里，手里端着一碗刚盛好的饭。他听着喇叭里的声音，手一松，碗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王大志（OS）：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河水快漫了，大家必须马上转移。
王大志（OS）：我骗了你们。但这次我没有骗你们。
△ 短暂的沉默。然后大志补充了一句，声音很低。
王大志（OS）：求你们了。走。
△ 广播关了。
△ 村里安静了大约三秒。然后有人开始骂——“王大志你个王八蛋！”“骗了我们这么久！”骂声此起彼伏，但骂着骂着，声音被另一些声音盖过去了——搬东西的碰撞声、孩子的哭声、村干部的哨声。
△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往村口移动。
场景2：村广播室门口/日/外
人物：王大志，翠花，村长，若干村民
△ 大志从广播室里出来，雨瞬间把他浇透了。他站在雨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 几个村民从他身边跑过，有人瞪了他一眼，有人什么都没说。大志僵在原地，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
△ 一只手伸过来，递了一件雨衣。翠花站在他面前，头发也湿了，但表情平静。
翠花：别愣着，帮忙去。
△ 大志接过雨衣，手有点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翠花已经转身走了，丢下一句。
翠花：回头再跟你算账。
△ 大志把雨衣套上，跑进雨里。村长从广播室里冲出来，经过大志身边时停了一秒。他看了大志一眼，眼神很复杂，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叹了口气，然后跑向村口。
△ 大志跟在后面，加入了转移的队伍。
场景3：村道/日/外
人物：王大志，若干村民
△ 雨越下越大，村道上的水已经没过了脚踝。村民们扶老携幼，往村外的高地走。
△ 大志混在人群中，帮一个老太太拎着包袱。老太太认出他，看了他两秒，没说谢谢，但也没把包袱要回去。
△ 他继续往前走。路边，一个小孩摔倒了，大志把他扶起来。小孩抬头看了他一眼。
小孩：你就是那个骗人的王叔叔？
△ 大志僵了一下，点了点头。
小孩：那你为什么还帮我们搬东西？
△ 大志没回答，把小孩往他母亲那边推了推。小孩跑了两步又回头。
小孩：我妈说，骗人不好。但你今天没骗人。
△ 大志站在原地，雨浇在他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场景4：高地临时安置点/傍晚/外
人物：王大志，翠花，王老根
△ 高地是一处山坡上的晒谷场，搭了几顶临时帐篷。村民们挤在里面，湿漉漉的，但人都齐了。
△ 大志站在帐篷外面，没进去。他的衣服还在滴水。
△ 翠花从帐篷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水。她走到大志旁边，把碗递过去。
翠花：喝点。
△ 大志接过来，喝了一口。是姜汤，很辣。
△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远处的河水已经漫上了村道，浑浊的水流裹着树枝和杂物往下冲。
翠花：你刚才在广播里说的，是真的吗？
王大志：哪句？
翠花：最后那句。“这次没有骗你们。”
△ 大志端着碗，看着远处的洪水。
王大志：真的。
△ 翠花没再说话。两人并肩站着，看着洪水从他们的村子旁边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