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集：管涌
场景1：堤坝/傍晚/外
人物：王大志，村长，若干村民
△ 雨势稍微小了些，但河水水位还在涨。堤坝上，十几个村民在巡堤，手电筒的光在雨幕里晃来晃去。
△ 大志也在其中。他手里拎着一把铁锹，沿着堤坝内侧往前走，脚踩在泥里一步一滑。
△ 忽然，前面有人大喊。
巡堤村民（OS）：管涌了！这边管涌了！
△ 大志浑身一震，拔腿跑过去。
△ 堤坝内侧，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正在往外涌水，水柱混着泥沙喷出来，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洞口周围，泥土一块一块往下塌。
△ 村长跑过来，用手电照了一下，脸都白了。
村长：管涌！快堵！谁去扛沙袋！
△ 周围的村民都停下了脚步。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人低头不说话。管涌意味着堤坝底下已经被掏空了，谁上去堵，谁就是在赌命。
△ 雨声、水声、风声混在一起。没有人动。
△ 大志看了看那个洞，又看了看周围人的脸。他把手里的铁锹往地上一插。
王大志：我去扛沙袋。
△ 他转身跑向堆放沙袋的地方，扛起一袋就往回冲。沙袋浸了水，沉得像块石头。他跑到管涌处，把沙袋砸进洞里。水花溅了他一脸。
△ 洞口堵住了几秒，然后又被水冲开，沙袋被顶了出来。大志咬了咬牙，又跑回去扛第二袋。
场景2：堤坝/傍晚/外
人物：王大志，村长，刘刚，若干村民
△ 大志扛了第五袋。第六袋。第七袋。每扛一袋，他跑的速度就慢一点，但一直没有停下。
△ 他的手上已经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血混着雨水和泥水往下淌。他好像感觉不到。
△ 村长在旁边喊。
村长：大志！歇会儿！
△ 大志把又一袋沙袋砸进洞口，喘着粗气。
王大志：再扛一袋。
△ 他转身往回跑，脚步明显踉跄了。路过人群时，一个老太太把手里的热水壶递过来，大志没接，只摇了摇头。
△ 人群里，刘刚站着。他一直没动。他的目光跟着大志的背影，从堤坝这头到那头，来来回回。
△ 大志扛起第十袋。经过刘刚身边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用手撑了一下地，手上全是泥和血。
△ 刘刚看到了那只手。他的表情变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骂了一句什么，声音被雨声盖住了。
△ 然后他骂出了声。
刘刚：操。
△ 他转身扛起一袋沙袋，跟了上去。他跑到大志旁边，两个人一前一后，把沙袋砸进洞口。
△ 第三个村民加入了。第四个。第五个。越来越多的人从人群中走出来，扛起沙袋。
△ 村长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发热。他抹了一把脸，不知道是雨还是别的什么，然后也扛起了一袋。
场景3：堤坝/夜/外
人物：王大志，刘刚，翠花，若干村民
△ 雨终于小了。管涌被堵住了。堤坝内侧的洞口被沙袋和碎石牢牢封住，不再往外涌水。
△ 大志坐在堤坝上，两条腿伸在泥里，背靠着沙袋堆。他整个人像是从泥浆里捞出来的，手上缠着一件不知谁递过来的破T恤充当绷带。
△ 刘刚坐在他旁边，隔着一米远。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刘刚的胳膊上也有血口子，但没大志那么深。
△ 翠花从安置点方向走过来，手里提着两个保温桶。她看了看大志，又看了看刘刚，把保温桶放在两人中间。
翠花：姜汤。自己盛。
△ 她没多停留，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大志一眼。
翠花：你那个手，回头得去镇上打破伤风。
△ 大志点了点头，没说话。
△ 刘刚给自己倒了一碗姜汤，喝了一口。他看了大志一眼。
刘刚：你傻不傻。管涌你也敢上。
王大志：你也不傻。
△ 刘刚沉默了几秒。
刘刚：我不是帮你。我是看不惯那水往咱们村里灌。
王大志：我知道。
△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漏下来。
刘刚：你广播里说的那些，是真的？
王大志：真的。
△ 刘刚把碗里的姜汤喝完，把碗往旁边一搁。
刘刚：行。那我不跟你计较了。
△ 他站起来，拖着疲惫的脚步往安置点走。走了几步，又停住。
刘刚：（头也不回）不过那准考证的事，我还是要查清楚。
△ 大志看着他走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