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集：曝光之后
场景1：临时安置点/夜/内
人物：王大志，王老根，若干村民
△ 安置点是村小学的两间教室临时改的，地上铺着草席和纸板，几十个村民挤在一起。有人靠着墙打盹，有人小声说话，有人盯着天花板发呆。
△ 大志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背靠着墙，膝盖上放着那件破T恤——已经被血和泥染得看不出原色。他的右手缠着一层还算干净的纱布。
△ 王老根坐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一直没说话。他靠着墙，闭着眼，但大志知道他没睡着。
△ 沉默了很久。大志先开口。
王大志：（低声）爹。
△ 王老根没睁眼。
王大志：我骗了你。
△ 王老根还是没睁眼。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哑。
王老根：我知道。
△ 大志猛地抬头。
王老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你查分那天，那个表情，我看到了。你是我儿子，我认不出来吗？
△ 大志的嘴唇开始发抖。
王大志：那你为什么……
王老根：你爹没本事。供你读了大学，到头来还是考不上。你妈走得早，咱爷俩在村里本来就矮一头。你说考上了，我看着你那个样子，我……我不忍心拆穿。
△ 王老根从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没点。
王老根：我骗自己，也骗别人。后来全村都信了，我就更不敢说了。
△ 他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大志。眼神里有责备，有心疼，也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王老根：今天广播里那一出，你终于说了实话。行。比憋着强。
△ 大志低着头，眼泪砸在纱布上，洇开一小片。
场景2：安置点/夜/内
人物：王大志，村长，老支书
△ 村长从教室门口进来，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找到了角落里的王大志。
△ 他径直走过去。脚步声很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响。几个打盹的村民醒了，抬头看。
△ 大志看到村长走过来，下意识站了起来。村长站在他面前，表情严肃得看不出情绪。
△ 大志低下头。
王大志：村长，对不起。
△ 村长没说话。他的右手缓缓抬了起来。
△ 大志以为他要打，闭上了眼睛。
△ 村长的手落在大志的肩膀上，重重拍了拍。力道大得大志整个人晃了一下。
村长：（声音沙哑）你骗了我们。但你救了大家。
△ 大志睁开眼。村长的手还按在他肩膀上，没有拿开。村长的眼圈有点红，但脸还是板着。
村长：锦旗我回头给你摘了。但这笔账——
△ 他顿了顿。
村长：一笔勾销。
△ 村长把手拿开，转身走了。人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开始小声说话。
△ 紧接着，老支书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穿着那件旧军装外套，腰板挺得笔直。他走到大志面前，站定。
△ 大志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老支书：我这人最恨说谎的人。
△ 大志不敢抬头。
老支书：翠花她妈走的时候，我跟翠花说，这辈子可以穷，可以没本事，但不能骗人。所以翠花第一次跟我提起你，我就在查你。
△ 大志的后背又开始冒汗。
老支书：我查了你大半年。你进过几次网吧，跟谁吃过饭，去镇上买过什么，我都知道。
△ 他顿了一下。
老支书：但你今天冲上去扛沙袋的时候，我没查过。那是我亲眼看到的。
△ 大志缓缓抬起头。老支书的表情很复杂，但眼睛里有一种大志从没见过的认真。
老支书：我最佩服在关键时刻站得出来的人。你今天站出来了。
△ 他伸手，在口袋里摸了一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拍在大志手里。
老支书：这是翠花写给你的。刚才她给的。我本来不想转交，但今天你够格了。
△ 老支书转身走了。背影在教室门口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老支书：（头也不回）明天来家里吃饭。别空手。
△ 大志攥着手里的纸条，眼眶通红。他慢慢展开——上面是翠花的字，只有一行。
△ 特写：“欠我的，慢慢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