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刺得林野眼睛发疼。
他翻了个身,发现自己竟然在地板上睡了一夜。手机闹钟响了一遍又一遍,被他按掉三次。窗外已经大亮,雨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
八点整。
老城区的旧教堂离他住的地方不算远,步行二十分钟就能到。那地方他听说过,荒废了好多年,偶尔有流浪汉借宿,平时根本没人会去。
林野从地上爬起来,冲了个冷水澡。镜子里的男人双眼布满血丝,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只准你一个人来。”
他冷笑了一声。威胁对他没用,否则三年前就死在那些人的棍棒下了。
出门前,他给沈未央发了条消息:“今天有事,不用找我。”
意料之中的,对面很快回复:“什么事?”
“私事。”
“小心点。”四个字,后边跟着一个句号。沈未央说话从来这样惜字如金,但林野能感觉到那层担心。
老城区比他想象的还要破旧。狭窄的巷子两边是上世纪的老房子,墙皮剥落得露出里面的红砖。教堂就在巷子尽头,一座三层高的尖顶建筑,外墙爬满了爬山虎,大门紧锁着,看起来确实荒废了很久。
林野在门口停下脚步。
四周安静得可怕,连个人影都没有。他伸手推了推门,没锁,应声而开。
教堂内部弥漫着一股霉味,阳光从破碎的彩色玻璃窗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供桌前站着一个人,背对着门,穿着黑色的长风衣,衣领高竖,遮住半张脸。
“你来了。”声音沙哑,经过变声处理。
林野没有动:“你是谁?”
“这个问题不重要。”那个人转过身来,面具,是一张白色的瓷质面具,和沈未央脸上那款一模一样,“重要的是,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一切。”
“说。”
“‘守夜人’不是终点,只是一个开始。”神秘人抬起手,指尖轻轻敲了敲面具,“陆慎行在守夜人里的地位,最多算第三梯队。在他之上,还有更强的势力。”
林野皱眉:“什么意思?”
“二十年前,你父亲调查的不只是陆慎行的财务造假案。他查到了更核心的东西——一个叫‘夜影’的组织。这个组织不直接参与任何犯罪,却操控着一切。守夜人只是他们的白手套,负责做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夜影……”林野喃喃重复这个名字,心头涌上一阵寒意。
“陆慎行只是其中之一,而且只是一个比较重要的棋子。”神秘人继续说道,“夜影的成员遍布各行各业,有商人、官员、记者,甚至还有警察。他们像幽灵一样,隐藏在黑暗中,操纵着无数棋子。”
“如果夜影真的存在,那它的势力该有多大?”
“这正是你父亲想知道的问题,也是他被杀的原因。”神秘人叹了口气,“他差一点就找到了答案,只差一点点。”
林野攥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他想起父亲坠楼的那个雨夜,血泊中睁大的眼睛,还有梦中那个模糊的身影——是母亲?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不需要相信我。”神秘人转身朝着教堂后门走去,“但你可以去查。城东的档案馆,二十年前的旧报纸;或者直接去问周铁山,他知道的比我多。”
“你怎么知道周铁山?”
神秘人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因为二十年前,他也差点查到真相。后来有人警告他别再管闲事,他听话了。但你不一样,你是他儿子的儿子。”
说完这句话,神秘人推开后门,消失在黑暗中。
林野站在原地,阳光照在他脸上,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下午三点,茶馆。
沈未央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她看着林野推门进来,眼神复杂。
“查到了什么?”她问。
林野在她对面坐下,把上午在教堂听到的一切原原本本说了出来。沈未央一直没有说话,安静的听着,手指无意识的绞着衣角。
“你怎么想?”林野说完后问道。
沈未央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林野以为她不会回答。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我父亲之前提到过,他说这座城市的水很深,深到看不见底。我当时以为他在吓唬我。”
“现在呢?”
“现在……”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我现在相信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野看着沈未央,突然发现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不仅是凝重,还带着一丝恐惧。
“怎么了?”他问。
沈未央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邮箱。她的手指在发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一分钟前收到的。”她把手机递给林野,“匿名邮件。”
林野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和一串坐标。照片上是二十年前的一座建筑,看起来像是某个实验室,周围长满了荒草。坐标指向城市边缘的一个废弃工厂。
沈未央看向林野,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这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真相。你要去吗?”
林野没有任何犹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