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的坐标在城东三十公里的地方。
林野把车停在路边,前面已经没路了。荒草长到膝盖高,遮住了一条被废弃多年的土路。他和沈未央下了车,午后的阳光照在荒地上,却显得格外萧瑟。
“就是这里。”沈未央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坐标,“按照邮件里的照片对比,应该是那栋楼。”
顺着她指的方向,林野看到了一栋已经破败的三层建筑。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窗户玻璃早就碎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黑漆漆的洞口,像是无数双眼睛盯着闯入者。
“小心点。”林野说。
他率先迈步,踩着荒草往前走。脚下的土地很松软,像是多年没人踩过。每走一步,都能闻到一股腐朽的气味——木头烂了,钢材锈了,连空气都像是二十年前的陈旧味道。
工厂的大门早就烂透了,只剩下半截铁框孤零零地立着。林野用手电筒照了照,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灰尘厚得能盖住脚印,蛛网结得到处都是,确实是废弃多年的样子。
“你确定是这里?”他回头问沈未央。
“坐标不会错。”沈未央也很谨慎,“而且你看墙上。”
顺着她手电筒的光,林野看到墙上有一块地方明显被清理过露出下面的砖石。其他地方都长满了青苔,只有那一块是干净的,像是最近有人来过。
“跟着我。”他说。
两人小心翼翼地往里走。车间里空荡荡的,原来的机器早就被搬空了,只剩下一些生锈的框架和满地的垃圾。林野数着地上的脚印,发现只有两排——一进一出,说明最近确实有人来过,而且只来过一次。
沈未央突然停下,指着地面:“这里有暗门。”
林野低头看,果然看到地面上有一块钢板,边缘处有明显的缝隙。若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蹲下来,用手抠住缝隙,用力一拉。
钢板很重,但还能拉开。下面是楼梯,通往地下。
“有人。”沈未央按住他的手,“我听到风扇的声音。”
林野屏住呼吸,仔细听。确实有声音——很轻微的嗡嗡声,从下面传上来。那是电机运转的声音,说明下面有设备还在运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但既然来了,就没有退路。林野率先走下楼梯,沈未央紧随其后。
楼梯大约走了二十几级,下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手电筒的光照过去,林野看到了一排排仪器——培养皿、离心机、显示屏,还有无数根连接到墙上的管线。这些设备虽然落了一层灰,但明显都是高档货,不是废弃工厂会有的东西。
“这里是……”沈未央的声音有些发抖,“实验室。”
她快步走到一台电脑前,熟练地按了几个键。屏幕亮了,显示需要密码。她手指飞快地敲击着,破解了系统。
林野看着屏幕,上面显示的是一份份实验记录。编号、日期、受试者信息、实验结果……密密麻麻的数据看得他头皮发麻。
“这些都是普通人?”他问。
沈未央没有回答,只是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屏幕上显示的受试者资料里,有学生、有上班族、有家庭主妇,都是这座城市里的普通人。他们被以各种名义骗来,最后变成了实验数据。
“他们在研究什么?”林野问。
沈未央调出另一份文件,看了一会儿,声音变得很难听:“他们在研究一种药物,能够控制人的心智。简单来说,就是让人听话。”
“控制人心?”
“说是通过影响大脑的特定区域,可以让人产生特定的情感和想法。比如让一个人无条件信任另一个人,或者让一个人忘记某些记忆。”她顿了顿,“甚至可以让一个人心甘情愿地去死。”
林野心惊。如果这种药物真的成功了,那后果不堪设想。一个组织拥有了这样的武器,可以控制任何人,可以消除任何障碍。
“这里的研究持续了多久?”他问。
“二十年。”沈未央调出最早的一份记录,“从文件时间看,这里从二十年前就开始运作了。最早的受试者……”
她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
“最早的受试者名单里,有一个名字。”她的声音很低,“代号'羽'。”
林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沈未央在组织里的代号就是"羽"。也就是说……
“你就是在这里被做实验的?”他问。
沈未央没有否认,只是默默地看着屏幕。二十年前,她还是个大女孩,被守夜人抓住后进行了为期三个月的人体实验。最终她凭借超强的意志力逃了出来,但也留下了严重的心理创伤——无法在人前露出真容。
“我以为他们只是拿我当实验品。”她轻声说,“原来我只是一个样本。他们在研究怎么复制更多像我这样的人。”
林野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走吧。”他说,“我们已经有证据了,先离开这里再——”
“你们不该来这里的。”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轻,但很清楚。林野猛地转身,手电筒照向声音的方向。在实验室的尽头,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们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那个人说,“所以,你们也必须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