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沈父的号码。
他接起来。
“我查到了夜影总部的位置。”沈父的声音很沉，“但我建议你们不要硬碰硬。他们的高端战力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林野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台。
“而且，”沈父顿了顿，“我有一个计划，可以让他们内部自乱阵脚。”
“什么计划？”
“之前几次行动，我让人在他们系统里植入了病毒，可以干扰夜影的实验数据运转。”沈父说，“我的建议是，先破坏他们的核心数据，然后再择机进攻。这样就算打不下来，他们也会元气大伤。”
林野皱眉：“你要我们当黑客？”
“不需要你们亲自动手。”沈父解释，“我的人已经准备好了渗透程序，只需要有人能在关键时刻切断他们的备用电源，给我们争取三分钟就够了。”
“听起来像是九死一生的任务。”林野冷笑。
“确实风险不小。”沈父承认，“但这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硬碰硬的话，你们连云雾山都进不去。”
林野沉默了很久。电话那头，沈父也不催，只等着。
“行。”林野终于开口，“什么时候行动？”
“越快越好。”沈父说，“明天凌晨是他们换班的时间，防御最薄弱。我会让人把详细路线发到你的邮箱。”
挂了电话，林野转身，发现沈未央正站在他身后，眼神复杂。
“你爸的建议。”
“听起来比送死强。”林野说。
沈未央没接话，只是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走。
“你真的要去？”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总得有人去。”
“那就让组织派别人。”沈未央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你忘了上次了吗？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办？”
林野被她问住了。上次，确实是九死一生。如果不是沈父及时控制安保系统，他们可能都埋在废墟里了。
但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
“上次是上次。”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次我们有准备。”
“准备？”沈未央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知道云雾山里面有多少人？三百个武装人员，你当是过家家吗？”
“那怎么办？”林野也提高了音量，“等他们一个月后把药投到空气里，等所有人都变成傀儡吗？”
房间里火药味越来越浓。许清源从里屋走出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叹了口气。
“都少说一句。”
没人听他的。
沈未央盯着林野，眼眶有点红：“你知道我为什么反对吗？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是因为……”
她说不下去了。
林野看着她，突然明白了什么。他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但她躲开了。
“因为羽计划的代价，是十年寿命。”她终于说出来，声音发抖，“003号说的，你听到了。我还有十年可活，但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连十年都没有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插进林野心里。
他没想到她会直接说出来。
“未央……”
“别说了。”沈未央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总之，你不能一个人去。要么带组织的人，要么就别去。”
林野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许清源咳嗽了一声，找了个借口溜回里屋，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外面街灯亮了起来，车流的声音隐隐传来。这座城市看起来还是那么平静，但没人知道黑暗已经渗透到什么地方了。
“好。”过了很久，林野终于开口，“我同意带人一起去。”
沈未央转过身，眼神里有一丝光亮，但很快就熄灭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
“真的。”林野点头，“但有个条件。”
“什么？”
“这次行动结束后，不管结果如何，你都要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羽计划，关于你到底是谁。”林野看着她，“我不想再被蒙在鼓里了。”
沈未央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要求。
“行。”她最后说，声音很轻，“等这件事结束，我告诉你一切。”
门外传来脚步声，周铁山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快餐盒。他看到房间里的气氛，愣了一下，然后把袋子放在桌上。
“先吃饭吧。”他说，“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没人动筷子。
周铁山看看林野，又看看沈未央，最后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想了想又塞回去。
“小林，”他说，“我知道你着急。但这件事急不得。夜影不是陆慎行那种货色，他们能在二十年里不被发现，说明没那么简单。”
“我知道。”林野说。
“那就听你未央的，带上组织的人。”周铁山说，“多个人多条路，总比你一个人送死强。”
林野没回答，但脸色已经不像刚才那么难看了。他走过去，在桌子旁边坐下，打开一个快餐盒。宫保鸡丁的味道飘出来，带着股淡淡的油烟味。
“先吃饭。”他也说了一遍。
沈未央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三个人默默地吃着饭，谁也不说话。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远处偶尔有车灯闪过，划破黑暗，又很快熄灭。
吃完饭，林野打开电脑，查看沈父发来的邮件。地图上，云雾山的轮廓像一只沉睡的野兽，等着他们闯进去。
“我们有十二个小时做准备。”他说。
“够吗？”沈未央问。
“不够也得够。”林野关闭邮件，站起身，“我去通知组织那边调人。你负责破解他们的门禁系统。”
“行。”
两人分工明确，像是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但他们都知道，这不是普通的事——一旦踏进云雾山，可能就回不来了。
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窗外，天快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