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震动的幅度更大了。
“走！”林野一把拽住沈未央的手腕，冲向实验室另一侧的紧急出口。周铁山殿后，手里的枪始终指着面具男消失的那道暗门。
墙体开始龟裂，天花板上的吊灯砸下来，在地上摔得粉碎。烟尘滚滚中，林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也能听到身后追兵的脚步声。
“左边！”沈未央突然喊道，“有通风管道！”
林野毫不犹豫地转向。狭窄的通道里，六个身影在快速移动。许清源殿后，年轻人断前，每个人都清楚——两分钟内走不出去，就是死。
爆炸的气浪追在身后。
终于，前方出现了光亮。六个人先后钻出通风管道，滚落在外面的草地上。几乎同时，身后的建筑传来一声闷响，整个实验室区域陷入了火海。
“周铁山呢？”林野从地上爬起来，环顾四周。
“这里。”周铁山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他半跪在地上，右臂有血迹，但人还活着。
“先离开这里。”沈未央快速说道，“夜影的人很快会包围过来。”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四周的树林里，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端着突击步枪，动作训练有素。为首的男人慢慢走出来，脸上依然戴着那张白色面具。
“想走？”面具后传来低沉的声音，“你们以为，这里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林野站起身，直视着对方：“你到底是谁？”
“我？”男人笑了，“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已经无路可走了。”
四周的枪口对准了六个人。林野能感觉到气氛的凝重——对方有三十人以上，而且装备精良。他们六个人，就算再能打，也不可能活着突围。
但是，他不能放弃。
“未央，”林野压低声音，“还记得我教你的配合吗？”
沈未央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记得。”
“待会儿我数到三，你往东边跑。周铁山，你带其他人从西边撤。”
“不行！”周铁山立刻反对，“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这是命令。”林野的声音很冷，“你们活着，我才有希望。”
面具男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有意思，都这时候了，还想着互相保护。不过，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活下去？”
他没有再废话，一挥手：“动手。”
枪声响起的同时，林野动了。
他的身体像豹子一样弹出去，手中的匕首划过一道寒光。距离最近的两个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倒在地上。紧接着，他欺身而上，夺过一支步枪，开始反击。
“真实之眼”开启，整个战场在他眼中变得清晰无比。敌人的动作变慢了，每一个弹道都能被预判。他一边射击，一边快速移动位置，尽可能减少队友的压力。
但是，对方的人数太多了。
而且，那个面具男始终没有出手。他站在后方，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观察着战局的每一个变化。更诡异的是，林野的攻击意图似乎总能被他提前看穿——每一次，林野刚要扣动扳机，面具男就会下达指令，让那个方向的士兵提前闪避。
“你很厉害。”面具男淡淡地说道，“但是，你的行为模式已经被我看透了。继续挣扎下去，只是浪费时间。”
林野咬紧牙关。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他的攻击套路已经被摸清，继续这样下去，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
是沈父的消息。
“电磁脉冲已就绪。十秒后启动。所有电子设备会失效，包括他们的枪。趁机突围。不要回头。”
林野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电磁脉冲——这是沈父的终极底牌，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一旦启动，所有人的电子设备都会失效，包括夜影成员的武器，也包括他们自己的通讯设备。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一切都将回到最原始的状态——拳头、匕首、肉搏。
但是，这是唯一的机会。
“三、二、一……”林野在心底默数。
突然，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天空划过。紧接着，整个夜影总部的电力系统瞬间瘫痪，所有的灯光、监控、电子设备，在同一时间全部熄灭。
枪声戛然而止。
黑暗中，林野凭借“真实之眼”的夜视能力，能清晰地看到敌人的慌乱。他们手中的步枪变成了废铁，有些人甚至开始后退。
就是现在！
“撤！”林野大喊，“往东边跑！”
六个人利用混乱，快速突围。面具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没关系，让他们跑。追上去，一个不留。”
但是，他的命令似乎有些迟了。林野一行已经冲出了包围圈，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中。
跑出很远之后，周铁山才开口：“刚才那是什么？”
“电磁脉冲。”林野喘着粗气，“沈父的最终手段。”
“代价呢？”
林野沉默了一下：“他说，会对这一带的电子设备造成永久性损伤。包括电网、通讯，可能还有……”
他没有说完，但周铁山明白了。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沈未央说道，“天亮之前，我们不能露面。”
六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在树林中穿梭。身后，夜影的人正在搜索，但没有了电子设备的帮助，他们的效率大打折扣。
终于，在一个废弃的山洞里，六个人停下来休息。
许清源看着林野，欲言又止：“那个面具男……你发现了吗？”
“发现了。”林野点头，“他能预判我的所有攻击。”
“这不可能。”周铁山皱眉，“除非……”
“除非他拥有和我类似的能力。”林野接过话头，“或者，比我更强的能力。”
山洞里陷入了沉默。每个人都在消化刚才的那场战斗——他们差一点就全军覆没了。若不是沈父的电磁脉冲，现在的结果不堪设想。
但是，这只是暂时的胜利。面具男还活着，夜影组织还在运转。而且，经此一役，对方一定会更加警惕，下一次想要攻入总部，只会更加困难。
林野坐在洞口，看着外面渐渐泛白的天空。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内心却波涛汹涌。
那个面具男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拥有和自己类似的能力？还有他说的那句话——“你面对的不是一个组织，而是一个时代”——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些问题像乱麻一样缠绕在心头，让林野感到一阵烦躁。但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
“先离开这里再说。”他站起身，“接下来，还有更硬的仗要打。”
六个人收拾好东西，趁着天亮之前，悄悄离开了山洞。他们必须赶在夜影的人找到他们之前，返回安全区域。
而与此同时，在夜影总部的废墟中，面具男正站在一块残垣断壁上，看着林野一行人离开的方向。他的脸上依然戴着那张白色面具，但嘴角却露出了一丝冷笑。
“有点意思。”他低声自语，“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