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王母亲临当审判
白雨的蹼足死死蹬住泥土,每一次发力都牵扯全身筋骨剧痛,羽翼被碎石划开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血痕,浑身皮肉酸痛欲裂,神力飞速透支、濒临枯竭。可是,牙关死死咬紧,半点不肯停歇。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挖开土层、破掉禁锢、救出两人!
滩涂中央,被天规神锁死死定格的池晚禾,此刻满心都是难堪、委屈与无措。
她本是温婉羞怯、端庄守礼的凡间女子,一生清白自持,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可如今却被天道枷锁强行定格,与蓝渊贴身相拥,姿态亲密,暴露在天地众人眼前,任由旁人污蔑诋毁、肆意揣测。
万般羞耻与酸涩堵在胸口,眼眶瞬间通红,水汽氤氲,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龙王,你试着动一动,放我下来好不好?这般模样暴露在天地之间,实在太过不雅。你我清清白白,一生坦荡,今日这一幕,怕是要毁了你我半生清白,落得满身污名啊。”
怀中的少女瑟瑟发抖,满眼委屈,让蓝渊心头绞痛难忍。
他望着怀中羞怯无助、温柔善良的池晚禾,眼底盛满化不开的苦涩与滔天无力嗯啊?哎,低沉的嗓音带着极致的疲惫与绝望:“晚禾,我真的动不了。白岑圣布下的不是寻常阵法、不是普通地禁,是专门克制神躯的镇山罡印天规神锁。它锁住的不是我的肉身,是我的神骨、我的仙躯、我的神魂根基。”
“那怎么办呢?”
“我比谁都想松啊?开手,比谁都想护你周全,比谁都想立刻带你逃离这场祸事。可我浑身经脉、神魂、骨血,尽数被天道铁锁钉死,指尖分毫动弹不得,一身通天神力,半分也施展不出。”
看着白天鹅在他们脚下刨土,他微微抬眼,目光穿透翻飞的风沙,满身是伤,心底只剩无尽的心疼与叹息。
他看着这只从小跟在晚禾身边、机灵调皮、无忧无虑的小白鹅,一路走来,被逼着一次次成长。家破人亡之时,她绝境开窍、开口人言;生死危机之际,她血脉觉醒、化出人形;如今天道倾覆、冤案降临,她又凭着一腔孤勇,拼尽初生的微薄神力,徒劳对抗着无解的天规。
蓝渊看得通透,白羽终究年纪太小、阅历太浅,根本不懂这天规神锁的恐怖之处。
这等禁锢,源自天庭法理、系于天道秩序,是天地规则层面的枷锁,绝非寻常破土、御风、神力可以撼动。任凭她如何拼命、如何发力、如何耗尽自身修为,终究只是徒劳一场,根本破不开半分桎梏。
可他被神锁禁锢,自身难保,连一句劝阻的话,都无力送出。
就在白羽神力彻底透支、脑袋阵阵发昏、浑身剧痛难忍、几乎撑不住的瞬间,头顶九重天的云海骤然剧烈翻涌,层层叠叠的云絮向两侧轰然散开。
万丈璀璨刺眼的霞光,浩浩荡荡、铺天盖地压落人间,庄严肃穆的无上仙乐响彻万里山河,万古不散。
一股碾压四海八荒、震慑三界六道的无上天威,瞬间笼罩整片南湖、北山交界之地,空气骤然凝固,风浪瞬间平息,万物尽数噤声跪拜。
是王母娘娘!
亲临云端,当庭审判!
蓝渊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神魂剧烈震颤,心头掀起滔天骇浪,生死危机瞬间笼罩全身。
他不顾自身被锁绝境,拼尽最后一丝残存的神魂之力,压低声音,用尽毕生力气急促低吼:“白羽!速速隐身!立刻钻入山石缝隙藏好!万万不可露头!一旦被王母察觉你的存在,你今日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白羽瞬间回过神来。
她强忍浑身皮肉撕裂的剧痛,压下心底所有不甘与焦急,刹那间敛尽周身所啊?啊?啊?有神光、气息与灵力。身形一闪,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素白微光,猛地钻进山脚最深、最幽暗的山石夹缝之中。
她死死贴紧冰冷石壁,彻底屏住呼吸,隐匿所有身形,蜷缩在黑暗缝隙之中,一动不敢动。
整片南湖大地,彻底陷入死寂。
一场属于龙神、凡人、灵鹅的天道审判,已然降临。
王母娘娘端坐九霄仙辇之上,凤冠霞帔,威仪万千。一双凤目冷冽如冰,俯瞰茫茫南湖大地,目光穿透层层云雾,一瞬锁定水陆边界那一幕被天道定格的相拥之景。
山下风静嗯、水止、万物噤声。
天地之间,只剩下蓝渊与池晚禾死死相拥的身影,一动不动,成了天庭口中最刺眼、最败坏仙规的一幕罪证。
太白金星与太上老君分立仙辇两侧,躬身垂首,将方才白岑圣的一纸诬告,一字不落地当庭回禀。句句刻意放大过错,字字坐实罪名,把蓝渊塑造成贪恋情欲、擅乱地界、搅动纷争的渎职龙神,把池晚禾说成魅惑仙尊、扰乱天纲的凡尘祸水。
所有真相被尽数掩埋,所有赤诚被全盘抹杀。
王母本就平生最厌仙凡相恋、私情乱纲。
在她眼中,仙神当绝情弃爱、恪守天规、高高在上俯瞰凡尘,绝不能与凡俗之人牵扯纠葛,乱了天庭威仪、污了仙门清名。
如今蓝渊与池晚禾当众相拥、定格天地,等于当着三界视线,公然践踏她定下的铁律。这不止是龙神失德,更是打了她王母的脸面,污了九重仙庭的眼目。
刹那间,王母眼底寒芒暴涨,周身仙风凛冽刺骨,杀意翻涌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