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为儿上天去奏本
“白岑圣是北洲山神，地界之内，山川结界皆由他掌控。结界之中所见景象，传到天庭，便是唯一的证物。远在九霄的诸神看不到结界背后的阴谋，只见到定格的画面。”白羽说道，“如今蓝渊被囚在地牢，日日受山石煞气侵蚀，受尽苦楚。若龙王与王后不出手，这桩冤案便永无昭雪之日。北洲山神吞并南湖之后，下一步，说不定便会觊觎四海水域。这不单单是蓝渊一人的冤屈，是所有被天规束缚、被小人构陷的生灵共同的危难。”
龙王慢慢合上卷宗，抬眼看向王后，沉声道：“王后，这卷文书条理分明，层层递进，不似随口编造的谎话。蓝渊是我们唯一的孩儿，不能就此置之不理。但天庭法度森严，贸然前去申辩，若无证据，只会加重他的罪责。”
王后沉默片刻。心头对丈夫的旧怨难消，可一想到地牢里受苦的爱子，心底的坚冰终究松动几分。她看向白羽，语气依旧带着戒备：“就算我信你几分，单凭一纸文书，不足以推翻天庭的判词。你说白岑圣刻意布下结界，定格假象，可有别的凭据？”
白羽摇了摇头，目光却依旧坚定：“凭据藏在北洲山地牢、藏在山麓杜鹃花之下、藏在南湖地脉暗道之中。池秋云通晓古卷地舆，已经在南湖稳住水族，探查所有隐秘通道。只盼南海龙宫出面，一同上表天庭，申请重审此案。我们愿意一同去搜集证据，揭穿白岑圣的私心与诡计。”
殿内水波静静流转，珊瑚明珠的光芒落在三人身上。
南海龙王缓缓踱步，沉吟不语。一边是天庭不容轻易撼动的天规，一边是身陷深渊的亲生儿子，还有那惨死凡间、含冤不得昭雪的池晚禾。
王后轻轻攥紧宝座扶手，半晌才缓缓开口：“此事重大，不能仓促行事。你一路横渡深海，疲惫不堪，先下去歇息。我们夫妻二人，需要仔细商议。”
“姑娘长途跋涉，辛苦万分。先安顿下来，容我们细细斟酌。”龙王的声音放软了几分，“你的话，还有这份文书，我不会搁置不理。这样吧，我带着这些文书上天庭申辩。”
她躬身一礼，没有再多争辩。她知道，想要说服这一对龙宫至尊，绝非三言两语就能成事。
万里海路她闯过来了，最难的一关，才刚刚开始。
龙王走后，殿内的气氛冷得像深海的万年寒冰。
王后缓缓坐回珊瑚宝座，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扶手上雕琢的海贝纹路，目光沉沉落在白羽身上，审视的意味毫不遮掩。
白羽收拢微微颤动的羽翼，心头憋着一股闷气。她跨越万里风浪，九死一生送来冤情凭据，本以为龙王应允出面，冤案便有转机。可到头来，龙王独自奔赴天庭，反倒把她留在南海，如同软禁一般。
“王后，既然龙王已经动身前往凌霄，我留在这里并无用处。南湖那边隐患重重，白岑圣虎视眈眈，池秋云一人兼顾布防与安置万千水族，压力巨大。我想即刻返程回去，守好灵珠，帮他们稳住水域。”白羽向前半步，语气恳切，“我可以立下誓言，绝不擅自惹事，只安心守护南湖。”
王后轻轻哼了一声，眉梢带着挥之不去的戒备：“你不必多言。你身上流着龙族血脉，又亲眼见证北洲山发生的一切，若是放任你四处奔走，万一冲动之下贸然去找白岑圣寻仇，只会打乱龙王天庭陈情的全盘谋划。”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白羽背后洁白的羽翼，话里带着几分轻视：“再说，你自小在凡界湖边长大，性情刚烈莽撞，不通天庭规矩。若是半路上再生出别的事端，反而会给蓝渊的案子增添新的罪名。你安心留在南海偏殿暂住，等候天庭传来消息，便是最好的帮忙。”
白羽攥紧拳头，手腕上被锁链勒出的青紫还隐隐作痛。她心里清楚王后的心思——这位龙后心底始终介意她的出身，认定她是龙王在外留下的一段多余尘缘，从心底难以接纳。
“我并非冲动好斗，我只是放不下南湖。”白羽的声音微微拔高，“龟丞相年迈，池秋云本是一介书生，还要兼顾岸上池家两位老人。白岑圣诡计多端，一旦探知南海龙王上天申诉，说不定会趁这个空档直接出兵进犯南湖，抢夺灵珠！灵珠一旦落入他手，不止蓝渊生机断绝，三水所有水族都要遭难！”
王后闻言，神色微动，可依旧不肯松口：“南湖那边，暂时有他们支撑。眼下最重要的，便是等龙王在天庭的结果。你待在南海，消息往来，也能更快知晓。”
她沉默片刻，知道继续争执也是徒劳。龙王已经远去，此地是南海龙宫，王后手握水府大权，硬闯只会徒增波折。
白羽缓缓垂下肩膀，羽翼也轻轻收拢，不再继续抗辩。
“好，我暂且留下等候消息。但我有一个请求。”白羽抬眼直视王后，“若南湖传来急报，请不要刻意隐瞒，务必第一时间告知于我。灵珠，还有千千万万流离的水族，耽误不得。”
王后淡淡颔首：“可以。只要你安分守己，不私自出逃，但凡南湖有讯息，我不会瞒你。”
白羽跟着两名蚌女转身离开大殿，一路穿过珊瑚回廊。无数明珠嵌在岩壁上，流光璀璨，富丽堂皇。可这龙宫越是华美，她心中越是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