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申诉无功返南海
眼前的安稳只是假象。北洲山的白岑圣绝不会坐以待毙;天庭之中,王母手握天规,素来偏袒山神一方。龙王是的孤身前往凌霄,前路吉凶难料。
而她,被困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连南湖的一缕水气都摸不着。
她停下脚步,望着回廊尽头那片幽蓝的海水,轻轻攥了攥拳头。
白羽被带到一处临水偏殿,殿内陈设精致,锦褥、珊瑚摆件一应俱全,吃食饮水皆是海中珍品。侍女退下之后,殿门由两名虾兵在外值守,明是看护,实则软禁。
白羽独自立在临水的窗畔,透过一层薄薄水幕,望向南方无垠深海,目光却遥遥牵挂北边的南湖。她等了一天,两天,三天。
每一天都有虾兵按时送来珍馐佳酿,可她一口都咽不下去。她心里头翻来覆去都是南湖的光景——池秋云是不是又熬红了眼?老龟是不是又缩在石台下沉睡?那些逃难来的水族,是不是还挤在外围浅水区惶惶不可终日?
另一边,凌霄宝殿之上。
南海龙王手持龟丞相密信、池秋云写下的全套卷宗,立于殿中,对着玉帝、王母缓缓陈述整件案子的始末。
王母端坐在瑶台之上,指尖捻着如意,听着龙王的陈情,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早已盘算妥当。当年白岑圣求她证婚,将江妧许配给他,王母本就偏向这位北洲山神。若是此案翻案,便是承认她当年轻信一面之词、错判冤案,天规威严便会受损。
王母微微抬眼,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威压:“龙王,天规既定,不可轻易改动。你儿子蓝渊,确与凡间女子过从甚密,结界定格的景象确凿无误。单凭一卷文书,便想推翻当初的判罚,难以服众。”
南海龙王心头一沉,高声回道:“王母,那定格景象乃是白岑圣亲手布下,刻意制造假象!他因妒生恨,觊觎南湖灵脉,借天规之名构陷良善。池晚禾一介凡人,无辜殒命,还请娘娘派人前往北洲山、南湖实地勘访,查清真相!”
王母轻轻摇头:“天地诸事繁多,岂能为一桩旧案兴师动众。白岑圣身为山神,北周山是他的属下。他本山神,恪尽职守,所言证词可信。”
殿旁,一直静立旁听的杨戬心中暗潮翻涌。他深知天规的严苛,也清楚当年自己妹妹三圣母的遭遇,心底明白这桩案子处处透着蹊跷。可他身负天庭职守,又夹在亲缘与天条之间,一时难以开口。
王母目光扫过殿中,缓缓开口:“此案原判暂且维持。不过念在蓝渊镇守水域多年,劳苦有功,我可以酌情下令,减轻地牢煞气侵蚀,保他性命。但想要释放,绝无可能。”
南海龙王闻言,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冷了大半。他奔赴天庭,本以为呈上证据便能为儿子洗清冤屈,却不料王母早有偏向,不肯重审。
而南海龙宫的偏殿之中,白羽凭水远眺,心一阵阵发慌。莫名的不安萦绕心头,她隐隐感觉到,龙王这一趟天庭之行,怕是很难如愿。北洲山的阴谋,天庭的偏袒,所有重担,终究没有那么轻易解开。
她再也等不下去了。
入夜,趁两名虾兵换岗的间隙,白羽收起双翼,化作一缕水气贴着殿底溜了出去。她一路潜行出龙宫,冲出海面,洁白的羽翼在长风里猛地展开,带着深海残留的水汽,朝着北边疾掠。
可她还没飞出多远,迎面一道金光破浪而来——南海龙王回来了。
“白羽!”龙王远远喊住她,“你要去哪儿?”
白羽悬在半空,看着龙王满脸的疲态,心里咯噔一下,原本急于飞回南湖的念头暂且压下:“龙王……天庭那边,怎么说?”
龙王落在浪尖上,长须沉沉垂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本想回龙宫再与你细说,既然你在这儿,便先听我说完。”
他回想凌霄宝殿上那一番颠倒黑白的对峙,语气满是无力:“白岑圣也到凌霄,一口咬定,扰动地脉、河水升温,皆是蓝渊渎职,并非他人为开山作祟。至于山麓民居崩塌死伤,只说是地脉异动附带的天灾,他身为北洲山神,已经尽力安抚山民,并无过错。”
白羽气愤的说他没错,难道还是我们的错吗?
“是的。他说那是南渊玩忽职守的错。”南海龙王也很气愤,“他还把那结界定格的画面再次呈上,光影在凌霄玉阶之上重新浮现,依旧是蓝渊与池晚禾相拥的模样。他说,这一幕绝非他刻意伪造,乃是天地灵光自然显影。蓝渊身为龙神,自持神通,与凡间女子私相交好,扰乱天纲。他目睹仙凡逾矩,据实上报天庭,是恪守本分。”
白羽听到这里,羽翼不由得微微颤抖,咬牙开口:“分明是他布下结界,强行锁死画面,遮掩前因后果!我姐姐也是为了帮小龙王转移水族,得罪了那个恶魔,被锁在山上折磨,;蓝渊是大仁大义之人,出手相救,反被诬陷……”
她说的滔滔不绝,龙王却听得十分不耐烦,因为从两本文书里面,已经看到了事情的全部过程。老龙王感兴趣的,倒是这姑娘的气味儿,让他想起了一只高贵的,优雅的,美丽的白天鹅。还有与自己相同的龙息,对这个姑娘的絮絮叨叨没那么感兴趣,她分明在为那个凡间的丫头开脱,那是人,怎么可能是天鹅的姐姐呢?自己最喜欢的小王子更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