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骨头的保修期，过了。”
话音顺着麦克风传出去，裹挟着电流杂音，如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心上。
宴会厅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林烬左手如铁箍死死扣住苏烈脖颈，拇指压在喉结之上。右手五指狠狠按在那块正在发光的神骨表面。
指尖触感温热诡异，底下仿佛埋着一颗即将炸裂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顺着皮肉传到林烬神经，视网膜上的面板数据疯狂跳动。
苏烈呼吸困难，面色涨成紫青。眼球暴突，布满血丝的瞳孔，死死映出林烬冰冷的脸。
他双手胡乱抓挠，指甲划过林烬经过强化的皮肤，连一道白痕都划不出来。喉咙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活像一只被扼住脖子的家禽。
苏老太的拐杖悬在半空。
杖尖汇聚的化气境劲力嗡嗡震颤，周遭空气被高压扭曲，可她终究不敢挥出。
目光死死钉在林烬按在神骨的右手上。
只要稍稍用力，神骨便会崩碎，苏烈的性命也会一同断送。
“你想干什么？”苏老太嗓音沙哑，压抑着滔天怒火，拐杖顶端的光芒忽明忽暗，恰似她动荡不定的心绪。
林烬没有回话。
视网膜面板跳动的数字，让他心底生出一股快意。
【检测到宿主情绪高涨，武道值转化速率提升10%。】
【当前武道值足够突破凝血境瓶颈。】
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远比埋头苦修更加令人沉沦。
就在两方僵持不下之际，会场外面，密集的警笛声骤然响起。
红蓝交替的警灯穿透落地窗，将满场慌乱的宾客映照得光怪陆离。原本金碧辉煌的墙壁，被染上一层阴冷的色调。闪烁光影在一张张脸上切割出惊恐的轮廓。
“里面的人听着，我是警方王队长！”
扩音器的声音穿透墙体，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在空旷的宴会厅回荡。
“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会场！重复，立刻放下武器！”
砰！砰！
破门锤重重撞击大门，闷响不断。舞台地板微微震颤，吊灯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落在苏烈惨白的脸上，愈发狼狈。
保安队伍当场乱成一团。
安保队长瞟一眼台上，又望向大门，咬牙挥手：“一半人去堵门，其余守住各处通道！”
围拢在舞台四周的保安当即撤走半数，防守圈裂开巨大缺口。空气中残留的臭氧味道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刺鼻的汗臭。
苏老太眼神不停闪烁，手中拐杖微微下沉。
一旦警方破门而入，苏家勾结外敌的罪证就会被全盘查获。就算保下苏烈，整个家族也会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暗室里留存的那些交易黑料，远比苏烈一条性命更加重要。
利弊在心中反复权衡，她缓缓放下拐杖。杖尖叩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放了他。”苏老太强行撑出掌权者的强硬姿态，“只要你现在离开，苏家可以保证，绝不追击。”
林烬一声嗤笑，仿佛听见天大的笑话，嘴角扬起戏谑的弧度。
“苏家人的承诺，比地摊假币还要廉价。”
他根本不信这套说辞。左手依旧锁死苏烈脖颈，拖着这具沉重躯体，缓步朝舞台边缘挪动。
鞋底摩擦地面，刺耳声响磨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每一步落下，舞台地板闷声震颤，如同死神在倒数。
远处窗口，苏清平稳呼吸。狙击枪十字准星牢牢锁死苏老太眉心。
手指搭在扳机上，指节用力泛白。只要对方有半点异动，子弹会比内力先一步抵达。
苏老太攥紧拐杖，手背青筋暴起，随时可以爆发，却终究投鼠忌器，凝聚在杖头的强横气劲，只能一点点消散。
林烬走到舞台边缘，居高临下俯瞰台下人群。
方才衣冠楚楚的宾客，此刻如同受惊的鹌鹑，纷纷朝两边避让，硬生生让出一条通往侧门的通路。
香水味混杂恐惧带来的汗臭，扑面而来。
没有人敢上前阻拦。谁都不想沦为武道博弈之下的炮灰。无数手机镜头依旧对准台上，却没有一人敢迈出半步。
林烬脚尖轻点，纵身跃下舞台。
落地瞬间膝盖微屈卸力，鞋底碾过大理石地面，刺耳摩擦声响起，迸出点点火星。
他单手拖拽苏烈，如同拖拽一袋垃圾，径直朝着侧门走去。
苏烈喉咙不断嗬嗬作响，双腿在地面拖行，两道刺眼的血痕，在光洁的地板上蜿蜒铺开。
苏老太立在舞台中央，目光越过林烬的背影，望向警方即将冲破的大门。
在她眼里，林烬只是这场乱局的变数，真正的威胁，来自门外。
林烬行至侧门阴影，脚步停下，微微侧过头。
黑暗吞没他大半身躯，唯有一双冷冽如刀的眼睛，倒映着远处警灯的微光。
“这笔账，还没完。”
他拽着苏烈，踏入幽深的通道，身影彻底消失。
空气中残留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只有苏老太手中那根龙头拐杖，在不住微微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