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不停划动屏幕,娱乐版块一路滑到底,一条社会新闻猝然跳出来。
标题扎眼,配图是打了马赛克的白大褂背影,下方红字加粗:【某私立疗养院主治医生涉嫌收受药厂回扣,患者家属实名举报】。
江稚鱼眼皮都没抬,心里暗自嘀咕。
【果然,白大褂也未必干净。连治病救人的地方都要捞好处,真是无处说理。
若是把这份心思用在看病上,也不至于闹上热搜。】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目光扫过正文里疗养院的名字。
“仁爱”两个字撞进眼里,指尖微微一顿。
这名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份病历上见过,或是听人随口提过。
可困意潮水般涌上来,刚刚绷紧的那根神经,转瞬便松懈下去。
【仁爱……算了,跟我没关系,太累了。】
拇指一划,直接关掉新闻,点开图标花哨的手游。
加载界面的音乐调得极轻,安静卧室里几乎听不见。
只有屏幕的微光,在她瞳孔里忽明忽暗。
与此同时,城郊,仁爱疗养院。
夜风比市区凛冽,卷起枯叶,噼里啪啦砸在黑色越野车的引擎盖上。
安保队长陈刚推开车门下车,衣摆被狂风掀起,露出腰侧硬质器械的轮廓。
他顾不上捋乱掉的头发,大步朝住院部大楼走去。
皮鞋碾过碎石路面,脚步声沉稳,像在倒计时。
院长办公室,灯光惨白。
陈刚没有落座,双手撑住桌面,身体前倾,浓重的阴影压在对面满头大汗的院长身上。
“调取李建国近三个月全部工作记录,包括通讯日志。”
院长手指飞快敲击键盘,噼啪声响在死寂房间里格外刺耳。
屏幕冷蓝光打在他脸上,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滴进衣领。
耳机里传来技术组长压低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陈队,远程端口已经接入。李建国私人手机备份拿到,正在比对。”
陈刚神色不动,微微颔首。
“有结果了。”技术组长的声音陡然拔高,“过去三个月,李建国和一个归属刘家企业所在地的号码,通了七次电话。时间点极其蹊跷,全都卡在老陈接收指令的前后,误差不超过半小时。”
陈刚眸色沉沉,指腹轻轻叩击桌面。
这是他思索时的习惯。
“七通电话,足够串起一整条利益链条。”
“还有更巧合的。”耳机那头键盘声愈发密集,“最后一通,就在今晚八点,老陈女儿被转移的半小时之前。对方发来一条短信,只有四个字:处理干净。”
陈刚直起身,骨节发出一声轻响。
他转头看向院长,语气平淡,压迫感却扑面而来:“李医生今晚值班?”
院长咽了口唾沫,点开排班表。屏幕上绿色方块,牢牢钉在李建国那一栏。
“是……今晚他在住院部三楼值班室。”
“带路。”
陈刚转身出门。冷风灌进领口,他没有缩肩,反倒扣紧西装扣子,掩住耳麦的线材。
走廊弥漫消毒水混着淡淡霉味,灯光忽明忽暗,像是线路接触不良。
三楼护士站,几名护士凑在一起低头刷手机。
陈刚身后两名安保人员拦在身前,几人吓了一跳,手里的记录板险些脱手。
“李建国在哪。”陈刚开口。
“在……医生办公室。”小护士手指指向走廊尽头,声音发颤。
陈刚迈步上前,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走到门口,他停住,抬手敲了两下门板。
笃,笃。
声响不大,却重重敲在人心上。
屋内毫无回应。
陈刚直接推门。
办公室只亮一盏台灯。
李建国背对门口,坐在电脑前,肩膀紧绷。听见动静,身子猛地一颤,手里鼠标险些甩飞出去。
他猛地转过来,灯光照得他面色惨白如纸,眼神躲闪,不敢和陈刚对视。
“你们是谁?这里是医生办公室,闲人不得入内。”
陈刚一言不发,从怀中掏出证件,重重拍在桌面上。
证件边角磕撞玻璃板,桌角笔筒跟着一晃。
“江氏集团安保部。关于陈秀兰的治疗方案,我们需要向你核实几件事。”
李建国喉结狠狠滚动,伸手去拿桌上水杯。指尖抖得厉害,水泼出来几滴,打湿袖口。
“核实什么?病人已经转院,我这边只有存档记录。”
“记录可以篡改,通讯记录不行。”
陈刚往前踏出一步,皮鞋鞋尖几乎抵住椅腿。
“今晚八点,给你打电话的人是谁。”
李建国呼吸骤然停滞,瞳孔猛地收缩。
他下意识往抽屉摸去,那里面藏着一部没有录入系统的备用手机。
桌下双腿止不住打颤,冷汗浸透后背,衬衫冰凉地黏在皮肤上。
“我……我记不清了。”李建国声音虚浮,目光不停瞟向门口,既在找逃跑的出路,又在盼着有人来救他,“这属于个人隐私,你们没有权限……”
“刘家给了你什么好处。”陈刚直接打断,声音冷得像冰碴,“是让你配合动手拔氧气管,还是帮你销毁部分药单。”
李建国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在地板刮出刺耳尖鸣,刺得耳膜生疼。
双手死死撑住桌沿,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要打个电话。”他开口,嗓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木头,“我要联系医药代表确认药品库存,这是正规流程……流程!”
话音未落,不等陈刚阻拦,他一把抓起桌上座机听筒,颤抖着按下免提。
号码刚拨出去,两声嘟嘟的忙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