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李建国整个人如同绷到极限的弓弦,猛地从座椅上弹起来。
他根本不是要打电话。
借着起身的冲劲,手肘狠狠撞向陈刚肋下,另一只手飞速抓向门把手,想要拧开夺路而逃。
陈刚眼皮都没抬。
早在对方肌肉绷紧的那一刻,身体已经抢先做出反应。
侧身躲开这记力道虚浮的撞击,左手如同铁钳扣住李建国后颈,右手顺势反剪住他双臂。
“咔哒。”
金属手铐咬合的脆响炸开。
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直窜脊背,李建国一腔亡命的血气,瞬间凉得透底。
“放开我!我是医生!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李建国拼命挣扎,白大褂扣子崩飞两颗,露出里面被冷汗浸透的衬衫。
陈刚不多废话,脚尖勾过一旁椅子死死抵住房门,示意身后两名队员上前搜身。
队员的手飞快划过白大褂口袋。
左侧内袋摸出一部沉甸甸的黑色加密手机,右侧口袋里,一张折叠整齐的机票滑落出来。
目的地南美,起飞时间,凌晨四点。
“人赃并获。”
陈刚松开手。
李建国浑身力气被抽干,重重瘫倒在地,喉咙里嗬嗬地粗喘,浑身止不住发抖。
与此同时,江家别墅二楼。
江稚鱼正打到游戏关键团战,指尖在屏幕上飞快翻飞,嘴里还小声碎碎念。
窗外,两声沉闷的引擎熄火声,划破深夜的寂静。
她手上操作一顿,不情愿地暂停游戏。
赤脚踩在冰凉地板上,挪到窗边,掀开一道窗帘缝隙。
冷风顺着缝隙钻进来,刮得胳膊起了一层细密鸡皮疙瘩。
楼下前院停着两辆黑色商务车。车灯尽数熄灭,几道黑影迅速散开,动作利落,一看就是执行任务。
【这么晚还换班?
江氏安保部是打算卷死同行?】江稚鱼心里嘀咕,【大半夜不睡觉,真是资本家手下的牛马,连车子都长着一副苦相。】
书房里,正等着消息的江振东,听见这道心声,紧锁的眉头微微松了几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手机忽然震动,将他拉回现实。
屏幕亮起,是陈刚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画面背景是审讯室,惨白白炽灯照得四下通明。
李建国坐在铁椅上,头发凌乱,眼神涣散,整个人已经垮掉。
陈刚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冷硬清晰:“董事长,李建国全部招供。他受刘家指使,借调整治疗方案胁迫老陈,目的就是把老陈的女儿弄成植物人,彻底切断江氏手里这条医疗证据链。”
江振东指尖轻叩桌面,节奏沉稳:“还有别的?”
“他加密手机里,还挖出更多线索。”陈刚侧身,让技术组长把手机屏幕对准摄像头,“刘家不止要动手疗养院这边,下一个目标瞄准江氏海外分公司。他们计划明天董事会发难,拿伪造的医疗事故报告,做空集团股价。”
技术组长手指飞快滑动,破开最后一道防火墙。
一条未读消息骤然弹出来。
发送代号:烛台。
内容只有两个字。
“收网。”
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陈刚盯着屏幕上的字迹,瞳孔微微一缩。
他抬眼望向镜头,语气沉重:“他们比我们预判的,还要急躁。”
江振东靠回椅背,指间夹着的香烟早已燃尽。
烟灰落在深色西装上,他浑然不觉。
窗外夜色沉沉,别墅路灯把树影拉得又细又长,如同一张无声的大网。
“把所有证据整理完备,明早我要看到完整报告。”江振东语调平静,听不出太多波澜,唯有眼底一闪而过的寒芒,“李建国移交警方,按正规流程处理。”
挂断视频,书房重归死寂。
江振东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望向二楼那扇亮灯的窗户。
窗帘拉得严实,只漏出一点微弱光晕,那是女儿在玩游戏。
楼下厨房灯光倏然亮起,想来是佣人早起准备早饭。细碎的碗碟碰撞声,顺着楼梯缓缓飘上来。
房间内,江稚鱼刚刚拿下对面水晶。
屏幕跳出胜利弹窗。
她随手把平板丢进被窝,身子向后一仰,陷进柔软的枕头里。
屋内只剩空调出风口嗡嗡的低鸣。
她抬手摸了摸肚子,胃里传来一阵隐隐的抽痛。
空荡荡的饥饿感,顺着神经一点点漫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