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隐喝着汐月新熬的热粥,一手摸着昨晚摔在地上,已经起了淤青的脸,不知为何,他感觉自从来了南淤,他身上就新伤不断。
“现在感觉怎么样?”
汐月走路的样子还是有些不利索,但相比之前已经好上太多了,起码不至于没人搀扶就摔在地上,可以自己站稳身子了。
“还好吧,嚼东西的时候有点疼。”
“只要能吃下东西,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睡眼朦胧的萤草走过来,一把拉过椅子,坐在桌子旁边,端起一碗热粥就往嘴里灌。
“凌隐,爷爷说了,今天还要治伤。”
“嗯,我知道了。”凌隐敷衍地回答,心里却想起竹签扎进自己身体的感觉,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
萤草伸手要拿桌上摆的山薯,结果才刚要碰到山薯,却被突然出现的祺齐抢了过去。
“这是我的山薯。”
“这上面又没写你名字,凭什么就是你的。”
萤草怒上心头,立刻冲上去和祺齐扭打在一起,两人互相掐着对方的脸颊,疼得眼泪直流,却始终不肯退让半步。
汐月叹了口气,走过去拉开两人,并把山薯从中间掰开,一半递向祺齐,一半给了萤草。
“要好好相处,知道吗?”
萤草拿着半块山薯,脸颊涨得发红,一看到祺齐还躲在旁边,冲她做鬼脸,更生气了。
凌隐在一旁忍不住偷笑,但汐月瞟了他一眼,立刻收敛神色,伸手将祺齐拉住,要他向萤草道歉。
“凌隐大哥,你怎么向着外人啊,这山薯是我先拿到的,就该是我的。”
“别废话,道歉。”
祺齐盯着凌隐看了半天,知道逃不过去,才不情不愿地道歉,但萤草正在气头上,不想就此罢休,不等旁人再说什么,径直跑出屋子。
“现在的孩子可真难管啊。”
凌隐闭目想着对策,可身后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回头一看,原来是老人听见动静,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早知道就不该让你们留在这儿,大早上吵吵闹闹的,扰了我的清净。”
看到凌隐,老人的火气又上来了,他本就讨厌凌隐的性子,也讨厌凌隐这个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斥责。
“吃完饭就赶紧过来,治伤也要趁早,别耽误了我的时间。”
凌隐怎敢怠慢,立马堆着笑,低声下气地应承着,随后,他又到汐月身边,轻声嘱咐一些事。
“师姐,等下你们先出去,我这边不方便。”
“不用我陪?”
“不用了,治个小伤嘛,其实也没什么。”
汐月点点头,按凌隐的嘱咐,带着祺齐先出去了,现在的屋子里,就剩下凌隐和谷主两人。
“没看出来,还挺爱惜脸面。”
“谷主,体谅一下。”
老人手上亮出竹签,凌隐知道难逃一劫,一咬牙,把左边衣袖撸了上去。
……
屋外,汐月心里在意萤草,她的怒气未消,如果放任下去,可能会产生更大的隔阂。
而祺齐就不怎么担心了,他随便找了一个石头,坐上去,打算就在这里享用自己的一半山薯。
突然间,林间一只藤球飞来,直直打在祺齐脑袋上,祺齐从石头上摔下,手上的山薯也掉在地上,没办法吃了。
“怎么会这样……”
看着沾满泥浆的山薯,祺齐心里很是悲痛,可身后,却是一阵不合时宜的嘲笑声。
萤草踩住滚来的藤球,一脸得意地看向祺齐,祺齐心里又急又气,正打算为自己的山薯讨个公道,结果被汐月拦住。
“你们两个,都冷静一点。”
汐月一手拉住一个人,但这两个人的恩怨已经很深,单靠劝说,显然没有用了,但汐月最不缺的,就是安抚孩童的手段。
“不如这样,我送你们一人一样东西,刚才的事,就暂且放下,如何?”
祺齐和萤草听了,齐齐将目光对准汐月,都很好奇,汐月会把什么东西给他们。
只见汐月催动灵气,转瞬之间,就在手上凝出一朵冰莲花,两个孩子看着晶莹剔透的冰莲,也顾不上之前的矛盾了。
“这一朵是萤草的。”
萤草接过冰莲,将其举到高处,在日光下透着绚烂的光彩,立刻高兴起来,祺齐看着冰莲,眼里放光,又转头看向汐月。
“别着急,你也有。”
这下两人都得到一朵冰莲,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便被汐月轻松化解。
这冰莲本身不算什么稀罕物件,凭汐月的本事,想要多少便能凝出多少,不过是早年间,想出来哄凌隐的小把戏。
这时,凌隐捂着左臂,呲牙咧嘴走过来,那老头下手比昨日更重,他也说不清,是不是在疗伤的时候夹带了几分情绪。
看见汐月,凌隐整理了一下衣服,收敛神色,不想自己的狼狈模样被汐月看到,只是强作镇定,笑着朝汐月挥手。
“瞧你这样子,过程不错?”
“都说了,只是个小伤罢了。”
汐月注意到凌隐额头残留的汗水,知道凌隐平时怕疼,现在只是嘴上逞强,也不声张,顺着凌隐的话聊下去。
萤草怀中抱着冰莲,看见凌隐出了屋子,便上前询问凌隐伤情,按照他爷爷的要求,顺便要安排给凌隐一些事做。
“凌隐,我要去捣药,你也一起来吧。”
“毕竟受了谷主恩惠,可不能知恩不报啊,带我过去吧。”
回到院子,萤草从屋子里拖出一只石碗,一只木舂,将其摆在凌隐面前,凌隐虽然没有上手干过,但还是知道怎么做的。
萤草将一些药草放进石碗,凌隐抓着木舂,便用全身力气往下砸,这时候,老人也走出来,一边吸着烟斗,一边看着凌隐干活。
“再用点力,别偷懒。”
凌隐这才反应过来,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在干活,其他人都围着他,什么都不用做,老人还在嫌弃他不够卖力。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凌隐,要忍耐。”
这一干,就干到了傍晚,凌隐只在中途吃了口饭,剩下的时间都在捣药,他现在彻底累到站不起身,感觉两只手都在抖。
“凌隐,干的不错,把一个月的活都做完了,辛苦你了。”萤草一边将草浆装到罐子里,一边笑着夸奖凌隐。
“不是吧……那个死老头,他竟然算计我?”
“这也是疗伤的一部分,要是手臂一直不活动、不用力,可不会很快康复哦。”
凌隐一心想找个地方休息,于是站起身缓了缓,随后走出院子,一直走到不远处的山崖边上,吹着风,享受劳作后的短暂惬意。
这时,凌隐有些口渴,下意识地去摸玉葫芦,但玉葫芦留在屋子里,他怎么摸得到,指尖倒是碰到那块玉佩,他才猛然想起,还没处理这件东西。
“我怎么把这破东西给忘了……”
凌隐看着这块玉佩,只感觉留着这东西后患无穷,索性抓起玉佩,打算就这么扔到山崖下面,摔它个粉碎。
“什么破玉佩,什么灵修门,通通见鬼去吧!”
凌隐的手悬在半空,玉佩被他举在头顶,只要把手一松,便可斩断这层牵绊,但凌隐,却还是没有将过去彻底割舍的决心。
凌隐将玉佩收起,躺在崖边的芳草上,这些破事,暂时就想到这里吧。
“凌隐,你怎么跑到这里了?”萤草探出头,出现在凌隐视野里,笑嘻嘻地发问。
“你还太小,没必要替我发愁。”
“话说回来,你会使用灵法,对吧。”
“当然。”
“既然这样,看看我学的灵法,很厉害的。”
萤草伸出双手,灵气缓缓汇在掌心,她的技巧生涩笨拙,但对一个未曾专心研习灵气的孩童而言,可圈可点。
“「妙木生花」。”
数朵绚烂的花朵自萤草手中绽放,凌隐凑近了一些,嗅到了清新的芬芳味道,心绪也随之安定下来。
“很漂亮的一招,自己学的?”
萤草摇摇头:“这是经常来这里的一个大哥哥教我的,他说,要是心情烦闷,看看漂亮的花朵就好了。”
凌隐本来还想多问几句,但就在这时,祺齐跑过来叫二人回去吃饭。萤草当即拽住凌隐的衣袖,兴冲冲地往家里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