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覆落相国寺外,一轮明月悬于天幕,清辉遍洒人间。
寺旁湖水静谧平铺,月光落于水面,映出细碎波纹,晚风拂面,带起湖面淡淡涟浮动。
楚义宸缓步走出寺门,一身紫袍静立岸边,身形笔直,目光锁在眼前浩荡湖光之上。
蛇皇紧随在后,贴身护着东方紫曦一同走出相国寺地界,转瞬化作一道流光消失。
东方紫曦快步上前,停在楚义宸身侧,眉眼间带着浓浓的疑惑与不解,出声开口问话。
“楚大哥,你怎么了?方才那名灰袍之人,难道是你的师父?”
“可当初恶人谷谷现身之人,样貌却与今日之人极度重合。”
楚义宸依旧目视湖面,一双黑瞳漆黑深邃,眼底不见半点眼白,周身气息凌乱躁动,隐隐压着极重的沉郁。
“不是。”
东方紫曦望着他冷沉背影,轻声继续追问,语气满是困惑不解。
“既然不是,那他为何会和恶人谷出现的那人如此相像。”
楚义宸转过身,目光落在东方紫曦脸上,语速偏快,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暴躁。
“别问了。”
夜幕风声轻响,短短三字落下,周遭氛围瞬间凝滞冰冷。
话音出口的瞬间,楚义宸神色微顿,心底生出几分悔意,却依旧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东方紫曦站在原地,眼尾微微泛红,抿唇垂眸,不再多言半句,安静立在一旁默默陪着他。
楚义宸转回视线,重新望向粼粼湖水,久久伫立不动,整片岸边只剩风声与湖水轻荡的微响。
漫长死寂过后,他侧首看向身侧始终沉默陪伴的少女,语气生硬别扭,刻意放轻了声调。
“刚刚,我不是故意吼你的。”
东方紫曦抬眸看向他,眉眼柔和,坦然平静。
“我知道,楚大哥。你现在心绪很乱,太多谜团没有解开,骤然见到这般相似的人,困惑是难免的。”
“我们不用着急,所有事情都可以慢慢查清楚。”
楚义宸凝望着她姣好柔和的面容,沉默须臾,听着她的安抚。
东方紫曦蹙起细眉,再度开口,说出心底潜藏许久的异样感觉。
“只是我总觉得,这个人格外熟悉。”
楚义宸眸底浮出几分疑惑,目光锁在她脸上。
“你从前见过他?”
“样貌从未见过。” 东方紫曦轻轻摇头,认真回想过往场景缓缓诉说。
“但他的背影我绝不会记错,当初月煞教大典参拜教主,那人常年隐在帷帐之后,无人得见真容。”
“唯独那清冷孤寂的背影,还有独有的疏离气息,和今日的灰袍之人相似。”
楚义宸黑眸骤然深沉几分,眼底凝起疑云。
“你的意思,他和你们三辰圣教有所关联?”
“没错。” 东方紫曦应声笃定,条理清晰道出教派划分。
“我出身日神殿,位居圣女,而那常年隐于帷帐的神秘教主,正是月煞殿的掌权之人。”
疑问堆叠,盘旋在二人心头,楚义宸眸光沉凝,望着无边夜色低声自语。
“若是月煞殿教主,他此番悄然现身相国寺,目的究竟为何。”
东方紫曦摇头,眼底亦是一片茫然,无从揣测对方来意。
楚义宸抬手,指尖轻柔落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动作带着几分安抚意味。
“别多想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云府深处雅致阁楼之内,暖意氤氲,水雾缭绕满室,静谧温馨。
云回音褪去外层衣衫,安坐宽大浴桶之中,温水漫过肩头,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她闭着眼,嗓音轻柔朝外轻唤,等候贴身侍女进屋伺候。
“小环,你在外面吗?进来帮我添一些热水。”
房门应声被人轻轻推开,细微咯吱声响打破屋内安静。
一道身姿优雅的人影缓步踏入房间,一身水蓝锦袍华贵张扬,配色鲜亮惹眼,模样极为惹目。
来人正是水倾淼,他径直行至浴桶旁,抬手动作自然,俯身为桶中缓缓添入温热清水。
云回音闭目休憩,身心松懈,未曾细辨近身之人气息差异,毫无防备。
直到一股陌生慵懒的气息彻底贴近身侧,瞬间让她浑身紧绷警觉。
云回音骤然睁眼,猛地转头回望,视线撞入水倾淼含笑的眼眸之中,眼底瞬间炸开浓烈惊惧。
她双臂飞速收紧,环住自己胸前,脊背绷紧,满脸羞恼惊惧。
“水长老!这里是我的闺房禁,你怎能未经允许擅自闯入!”
水倾淼全然无视她的羞恼,姿态散漫肆意,转身径直躺卧在屋内软床之上,抬眸望着桶中人。
“你说我来做什么?”
“上一次你无意间将我全身看光,今日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云回音脸颊红白交替,又羞又气,窘迫到极致,语声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你简直无赖无耻!你身为宗门长老、前辈高人,行事怎能如此荒唐无度!”
“女子闺誉何等重要,你再不肯离去,我便立刻出声喊人,让所有人前来评理!”
水倾淼躺在床榻,神色慵懒,半点不惧威胁,反倒顺势耍赖步步紧逼。
“你尽管大声去喊。”
“正好让全府乃至整个修仙界,都知晓你我之间的纠葛关系。”
“若是闹开,大不了我就此对你负责,直接迎娶你过门便是。”
云回音被他这番蛮不讲理的话语堵得哑口无言,又气又躁。
“你实在太过厚颜无耻!”
水倾淼挑眉,神色坦荡,句句理直气壮反问回去。
“我厚颜?到底是谁更过分?”
“那日我在清潭水中自在嬉戏沐浴,是你贸然闯入,将我看得干干净净,转头便想当做无事发生。”
“我水家祖规严明,谁若是看尽我的身子,便要对我终生负责。”
“今日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嫁我,要么我娶你,你自行抉择。”
云回音拢紧身前衣物,满脸抗拒,只想尽快将人赶走。
“你先出去!立刻离开我的房间!”
“我不出去。” 水倾淼态度强硬,分毫不让。
“今日你必须给我一个明确答复。”
“平日里你我朝夕相见、眉眼纠缠,吊着彼此不肯明晰关系,看得本少爷满心烦闷。”
“我今日专程前来,便是找你讨要名分。”
“你若是不肯给,我便当众大喊你非礼我,再不济便告知天下,是你将我看光,你自己选。”
云回音被他这副死皮赖脸的无赖模样逼得窘迫难堪,面色一阵红一阵白,浑身僵硬无措。
“算我求你,你先出去,有什么恩怨纠葛我们出去再说,至少让我穿衣整理妥当。”
水倾淼望着她窘迫羞涩的模样,眼底浮起淡淡的婴儿红,心思微动,知晓不可逼得太紧。
“可以。”
他起身移步,缓步退至屏风之外静待。
云回音不敢耽搁半分,飞快起身,扯过一旁干净寝衫,将自己从头到脚紧紧裹住,密不透风。
她心头羞恼未散,怒意翻涌,抬手利落抽出腰间佩剑,寒光乍亮,直逼屏风外之人。
水倾淼闻声抬眸,神色淡然,早有预料般从容不迫,抬出两指凌空精准一夹。
锋利剑刃瞬间被锁住,动弹不得,力道全然被化解。
“我便知道你藏着这一手。”
“可惜修为差距摆在眼前,你绝非我的对手。”
云回音不肯认输,手腕接连翻转,长剑左右劈砍,招招凌厉,攻势不停。
水倾淼指尖持续锁剑,语气带上几分无奈不耐。
“别再乱砍了。”
“再不停手,我是真的会动怒出招。”
“跟你说了无数次,今日本少爷前来,只为找你讨要名分,不是陪你打斗胡闹。”
云回音眼底冷意暴涨,握剑的力道骤然加重,唇齿冰冷吐出狠话。
“想要名分?”
“我先将你大卸八块,再说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