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中午，陈屿约在了那家日料店。
洛华璃到的时候陈屿已经点好了菜，桌上摆着两盘刺身、一碟盐烤银杏、一壶热茶。他拉开椅子坐下，陈屿正拿着手机翻什么东西，见他来了，把屏幕一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说。”陈屿开门见山。
“说什么？”
“你们真接吻了？她还在你面前换衣服裤子？”
洛华璃夹了块三文鱼刺身，蘸了酱油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才点了点头。他表情没什么大的波动，但那种无奈感隔着桌子都能飘过来。
“她现在完全缠上我了。”洛华璃说，“我不知道她下一步要干嘛。”
陈屿把身体往前探了探，压着声音问：“接了几次？”
“两次。”
“两次。”陈屿重复了一遍，然后靠回去，嘴角慢慢翘起来，“她亲你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洛华璃夹刺身的筷子顿了一下。
“本来学业工作兼顾就很累了，”他放下筷子，语气平平的，“还要防着她，感觉压力更大了。”
陈屿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
“你干嘛要防？好好享受不行嘛。”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一直没离开洛华璃的脸，“我看你还挺享受的。”
洛华璃抬头看他。
“你那个表情我太熟了，”陈屿说，“高中你每次被女生表白就是这个样子，嘴上说麻烦，其实心里也没那么抗拒。夏暖暖长得好看，身材又好，还主动往你身上贴，你要是真一点感觉都没有，你早就把她推出去了。你没推，对吧？”
洛华璃没接话，低头吃了口寿司。
陈屿笑得更开了，但没继续逗他。他把茶杯搁下来，语气正经了一些。
“我跟你说正经的。夏暖暖这个人我比你了解。她家里做生意的，她从小跟着她爸看合同、算账、谈项目，什么东西有利什么东西有害，她比谁都清楚。周笛这个秘密如果捅出去，对她有百害无一利。她跟周笛的合作才刚开始，MUSE那边喜欢她就是因为她是周笛的搭档。周笛倒了，她的路也跟着断。所以她不会说，反而会帮你兜着。”
洛华璃放下筷子，认真听他说。
“而且你看她怎么做的。”陈屿掰着手指头数，“她自己宣布跟周笛接吻，大大方方的，所有人都以为周笛是女的，女女接吻虽然劲爆但不违法，顶多算娱乐新闻。然后她又说你是她男闺蜜，主动把你们的关系定义成‘不同性别的朋友’。这么一来，就算以后有人看到你们走得近，第一反应也是‘哦那个男闺蜜’，根本不会往周笛身上联想。”
洛华璃沉默了几秒。他想起夏暖暖那天在群里说的话，想起她发来的消息，想起她在休息室里那个意味不明的笑。
“所以她是在帮我做切割。”他说。
“对。”陈屿点头，“她主动把自己跟周笛的关系摆到明面上，同时把你从周笛的圈子里摘出去。这样公众印象里，周笛是女的，你是男的，你们是两条不相交的线。谁会想到你们是同一个人？”
洛华璃靠回椅背，盯着桌上的筷子看了一会儿。
“当然，”陈屿的声音忽然变得油滑起来，“她肯定不会白干。你别看她笑嘻嘻的，她算盘打得比谁都精。帮你这么大的忙，她肯定会找笛姐要报酬的，你懂的。”
他说完，朝洛华璃挑了挑眉，嘴角挂着那个标志性的欠揍坏笑。
洛华璃看了他一眼，没搭理那个话里的暗示，只是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陈屿也不追问，夹起最后一片和牛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反正你记住一点，”陈屿咽下牛肉，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夏暖暖现在是你的人。不是我说的那种‘你的人’，是站在你这边的人。你可以不用防她，甚至可以信她。她跟宋雨桐那种不一样，她脑子太清楚了，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洛华璃把茶杯放下，拿起筷子继续吃。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把碗里的最后一片鲷鱼吃了干净。陈屿看着他的样子，没再说什么，抬手叫来服务生结了账。两个人起身往外走，推开日料店的门，十二月的冷风迎面扑来。
“下周拍摄，她还去你休息室？”陈屿问。
“嗯。”
“那你自求多福。”陈屿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地铁站相反的方向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朝他喊了一句：“有事给我打电话。”
洛华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把手插进兜里，往学校的方向走。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他抬手理了理。脑子里是陈屿那句“她是你的人”，还有夏暖暖上周在休息室里凑到他耳边说的“下次来点更刺激的”。他把这些念头一个一个按下去，步子迈得更快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