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花县到锦罗城,步行不过半日。
如果乘坐幸一的苍炎鸟,只需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不过幸一考虑到修良的身体状况不宜极速,两人选择比较稳定的玉虎代步。
虽说不及苍炎鸟的速度,玉虎“黑银”也不过只用两柱香的工夫就到了锦罗城门口。
还未降落,就引起地上人们一片惊呼。
“快看哪!老虎在天上飞啊!”
“黑地银纹,这、这是妖怪虎吧!!”
“我听说,有个大富豪的儿子为了复仇会变身吃人的妖怪虎……”
“那、那是人变的吗?可他上面好像还坐着人呢!”
“那不就对了!上半身人,下半身虎!不人不妖的怪物啊!”
“……”
本来已经放弃跟谣言计较的幸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头跟背后的修良问道。
“师兄,我想了一下,大家的误会越来越深,是不是因为黑银太招风了?”
“我也不知道,一般人的想法很难理解。”
修良无所谓似的摸了摸玉虎黑银的头。
巨大的老虎降落在地面上,心情不错的发出几声呼噜,就变回黑玉枕的形态,飞进了修良的袖子里。
幸一和修良在行人们惊愕的注目中,来到了城门前的检查处。
修良将名牌交给两个全身绷直的守卫。
幸一则环顾四周,大声的问道。
“金芬菲的手下在不在?我听说,你们总在城门前物色男人。有胆子就出来把我也绑走!”
“啊啊!”
幸一话一出口,城门旁的一颗大树上掉下来一个仆从模样的男子。
男子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幸一面前。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绑您这样的食人猛虎啊!!”
“你可以闭嘴!带路就行!我要去找你的主人!”
幸一不愿意跟男人废话,一脚踢起他的屁股。
跟以农业为中心的维元城,悠然自得的边境小县遇花县不同,锦罗城位于一个小的交通枢纽上,是个比较繁盛的商业城市。
金芬菲的家宅比邻商业区。占地虽然不广,但使用精雕细刻和闪亮涂料的奢华外装十分显眼。
正门上挂着的厚重牌匾“金府”的上,雕刻着各种花卉跟一直逼真的狐狸。
“那就是金芬菲的住处?嗯?怎么聚了那么多人?”
还不等幸一走到金府门前,就看到门口人群骚动。
很快,人群分开了一条路,一名捕快服装的男子牵着一个脖子上带着枷的女子走了出来。
“……主、家主!”
金芬菲的仆人惊呼。
“珊瑚!?”
幸一也很意外。
捉拿了金芬菲的人,竟然就是昨天刚刚分别的珊瑚。
“昨天晚上,在下收到紧急任务的通知,连夜就启程了。今早在这锦罗城的茶馆歇脚的时候,茶里被人下了迷药,然后就被绑到了这个人的家里。”
珊瑚解释了事情的经过。
“竟然这么大胆!果然是恶徒啊!”
幸一怒目打量了下金芬菲。
金芬菲衣着华丽,全身戴满金银珠宝,脸上是妖艳的浓妆。
要说漂亮,也称得上艳丽。只不过两眼之中透出强烈的欲望,气质着实浑浊不堪。
习惯了九香宫清朗空气的幸一,完全不想跟这种人产生瓜葛。
珊瑚能代劳可真是帮了大忙。
“在下表明了身份,不过此人十分嚣张,不但不停止恶行,还对在下垂涎三尺,又对在下的容貌气质评头论足,真的是难以容忍。”
“当然忍不了啊。”
幸一点头同意。
不过他不能容忍的,是随便对别人的容貌气质评头论足,而珊瑚所说的不能容忍,是指对自己容貌评头论足的人不够美丽。
“于是,在下当即将其逮捕,现在正要送到官府去。”
“哼!区区一介见习捕快,能拿妾身怎么样!”
金芬菲骄傲地挑起眉梢。
“呵呵,要知道,在到达官府之前,你就要被妾身的魅力迷倒,成为妾身的裙下俘虏了!”
金芬菲尖声叫嚣的同时,两眼放出灰色的光晕,直直盯着珊瑚。
“这世上的美男子,都是要成为妾身奴隶的!你也是,你也是,你们都是——!!”
“你!跟美男子有什么仇!?”
金芬菲态度如此嚣张,幸一反射性的握紧了拳头。
“问得好!妾身受过莫大的侮辱,就是因为你们这些漂亮的男人!”
“你是说,你有苦衷……?”
幸一一瞬有所犹豫。
见成功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金芬菲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妾身搬来这锦罗城是二十八年前。当时妾身还年少,进入一间私塾学习。那私塾里,有个很受欢迎的女子。明明总是一脸傻笑还不谙世事,却有着好家世好成绩,私塾第一的美男子也倾心于她。要知道,妾身可不是个容易服输的人。为了胜过那个女子,就果断出手睡了那私塾的美男子!”
“!!”
“不过半年那美男子就下嫁给了妾身。于是,妾身就领悟了。所谓的男人,再好看也是用下半身过活的愚蠢生物,谁先睡到就是谁赢了!”
“……这哪里是莫大的侮辱?根本是你的自夸吧!”
身为男人的幸一顿时觉得锅从天上来。况且,怎么会有人把睡人这种事拿来炫耀。
“还没完呢!”
金芬菲瞪完珊瑚,改瞪着幸一。
眼中灰色的光芒更加强烈了。
“那个美男子,成了我的丈夫之后……他、他、他竟然又被其他的女子给睡了!!”
“……”
“要知道,妾身哪里是任人欺负的!于是,把他赶出家门,开始寻找比他更优秀的美男子!妾身绝不容忍输给其他女人!妾身要做人生赢家,绝对要做这世界上睡过最多美男子的人!!”
“……那也不过你的嫉妒和淫欲吧!什么因为美男子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幸一狂晕。
“真是有损天地造化……”
珊瑚也闭紧了眼睛不忍直视。
修良轻笑了一声,只是默默看着这一幕。
金芬菲不当然不是为了提供笑料才表演了一番的。
她的身上正散发着薄薄的灰色光烟,飘向人群。
人群里,突然开始冒出很多同情的声音。
“啊啊,真的是太可怜了!”
“过分了吧!如此尤物,不过是睡了几个男人就要被捕,这说不过去啊!”
“赶快把人放了!三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如花似玉的弱女子不知道羞耻吗!!”
“这是,魅惑之术!?”
幸一终于反应过来金芬菲眼中光芒的作用。
对于修为很高的他跟修良来说,这种程度的魅惑之术只是不痛不痒的小伎俩,但是对一般的人类,特别是色心色欲很强的人来说,奏效快准狠。
有几个人嚷嚷着上来,就要抢下金芬菲。
幸一赶快一步拦在人群前面。
(不好,不能对这些平民百姓出手……但也不能让他们救走这个恶徒,怎么办……)
“呵呵,无知的男人们,要知道,妾身可是身受银狐大人的保护。只需要这几句话的工夫,你们就都是妾身的奴隶了,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金芬菲嘟哝着,斜眼窥视幸一三人。
但是出乎她意料的,珊瑚回以一记冷笑。
“闭嘴吧。”
“!”
珊瑚双眼放出夕阳般的金红色光芒,将金芬菲的视线顶了回去。
“狐狸一生只爱一人,是忠诚于伴侣的动物。不可能会保护你这样不、男、不、女、的丑、陋、淫、魔。”
珊瑚撂下话的同时,金芬菲眼中的灰光灭了火一样消失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知道……你们,不是该不分青红皂白就对妾身欲罢不能的吗……”
不但是珊瑚,幸一和修良也一脸冷淡,金芬菲有些急了。
难道他们都已看出自己并非女儿身!?还对自己不为所动!?
这跟“银狐大人”说好的不一样啊!
珊瑚的眼光越发锐利。
“确实,只是睡了几个好色懦弱的人类男子,算不得重罪。不过你的祖父原来是隔壁地昌国的高官,利用职务之便贪污救灾欠款,并把家产转移到了这个天寿国。不管是豪宅珠宝,还是你雇用打手绑架男人们的钱,都是自赃款而来。”
“为、为什么你会知道!?”
金芬菲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叫。
“当然是借给你力量的‘银狐大人’告诉我的。”
珊瑚巧笑。
“男人和钱财本来就都不是你的东西。在下会好好的禀明官府,把他们归还到本来该在的地方去。”
金芬菲眼中那个灰光一消失,身上的光烟也散去了。
方才叫嚣着要救人的围观者们也安静了下来,稀里糊涂地让开了道路。
“珊瑚……”
幸一似乎要说什么,对珊瑚伸出了手。
(果然,事到如今,他应该已经注意到在下不是常人了吧。)
珊瑚做出一个魅惑的微笑,就等着幸一提出质问。
“这个人——原来不是女子吗?”
“……”
珊瑚的微笑消失了。
“……幸一没看出来吗?”
“就是觉得哪里有点别扭。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
比起自己,幸一竟然更在乎那个一点也不美的金芬菲。
珊瑚的心凉了大半截。
“珊瑚你真是个好捕快,连过去的犯罪也调查清楚了,为民除了一大害!”
幸一不吝啬地夸奖。
“是啊,在下是正义的伙伴……走吧。”
珊瑚无趣的垂下肩膀,拉起金芬菲的锁链就要走人。
但又被幸一开口叫住。
“啊,等一下!这人应该有我的户籍文书,我想先拿回来。”
“抱歉,差点忘了,是这个吗?”
珊瑚从怀中拿出两张纸,递给了幸一。
幸一一看,正是户籍文书跟卖身契约。
“就是这个!珊瑚你人真是太好了!”
虽然这文书也是假的,但既然已经回收,那就是说珊瑚没有忘记说要帮忙的事。
幸一真心送上感谢和灿烂的微笑。
不过被感谢的珊瑚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饶了我吧……别再发好人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