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华璃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妈在客厅看电视，见他进门，起身去厨房给他热了碗汤。他端着汤回了房间，关上房门，坐在床沿上，一口一口地喝。汤是鱼汤，熬得奶白，上面飘着几粒枸杞。他喝了两口，放下碗，仰面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很乱。夏暖暖的舌头伸进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从舌尖麻到后脑。她的动作太熟练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侵略性，把他压在后颈上的手让他无处可退。他闭着眼的时候，能清晰地回忆出那个触感——软滑的、温热的、灵活地扫过他的上颚，又缠住他的舌头，反复搅弄。他当时的手搭在她腰上，指节收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然后是她抓着他的手按上去的那一刻。隔着蕾丝文胸的触感，软得超出他的想象。掌心里是一片温热的、饱满的弧度，他的手指不敢动，但触感已经顺着掌心爬进了脑子里，怎么都甩不掉。他的心跳到现在想起来还是会快半拍。
手机在枕头旁边震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是夏暖暖。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拿起来。
> **夏暖暖：** 喂喂喂，闺蜜
>
> **夏暖暖：** 我跟你说哦，今天我跟周笛舌吻了
>
> **夏暖暖：** 你觉得周笛她舒服吗？
洛华璃盯着那行字，表情凝固了。这个女人，明明知道周笛就是他，还偏要这样问他。每次都是这样，笑眯眯地把刀递过来，看他怎么接。
他打了三个字：“你问她。”
发出去之后又觉得这个回答太硬了，补了一句：“大概，很舒服吧。”
夏暖暖回得很快。
> **夏暖暖：** 嘿嘿
>
> **夏暖暖：** 我看笛姐她脸色红红的，就是激发想征服她的欲望
>
> **夏暖暖：** 看到她也渴求我的身子，嘻嘻，好开心
>
> **夏暖暖：** 你觉得呢
洛华璃看着那串消息，耳朵又开始发烫。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手机举在眼前。屏幕上的字一个个跳进脑子里，“渴求我的身子”那六个字像是带着温度，烫得他指尖顿了一下。
他打了四个字：“你开心就好。”
夏暖暖那边显示正在输入，输了很长一会儿。洛华璃盯着那串跳动的省略号，心里隐约觉得不妙。
> **夏暖暖：** 我开心倒是开心啦
>
> **夏暖暖：** 不过我觉得笛姐要是想要的话，可以来点更刺激的
>
> **夏暖暖：** 光亲亲摸摸，不够过瘾嘛
>
> **夏暖暖：** 对了，寒假听说会有去外地拍摄一周的计划
>
> **夏暖暖：** 嘻嘻
>
> **夏暖暖：** 到时候，我就让周笛跟我一间房
洛华璃盯着最后那条消息，整个人僵在床上。
一间房。一周。外地。
这三个词在他脑子里撞在一起，炸出一片乱糟糟的画面。他几乎能想象出Sarah听到这个安排时的表情，能想象出陈屿知道之后会怎么笑他，能想象出夏暖暖在那间房里会做什么。而他自己，周笛，被安排在同一间房里，不能说话，不能拒绝，不能暴露身份。
他把手机扣在床上，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灯座延伸到墙角，他盯着那条裂纹看了很久。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没看。又震了一下。他还是没看。过了大概两分钟，他拿起来。
> **夏暖暖：** 怎么不回了？
>
> **夏暖暖：** 吓到了？
>
> **夏暖暖：** 哈哈哈哈哈哈
>
> **夏暖暖：** 你放心，我不会强迫笛姐的。你说是吧，闺蜜
洛华璃手指停在屏幕上方。夏暖暖从来没在明面上说过“我知道你就是周笛”，但她每一句话都在暗示，都在提醒他，都在用那种笑嘻嘻的、半真半假的方式告诉他——我知道你的秘密，我替你守着，但你得给我点回报。
他退出了和夏暖暖的对话框，翻到Sarah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寒假有外地拍摄安排？”
Sarah回得很快：“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发排期。是双旦季的收尾物料，品牌方选了南方一个拍摄基地，一周，大概一月中旬。”
洛华璃盯着那行字，打了一行：“夏暖暖说她也要去，还要跟我一间房。”
Sarah那边安静了好几秒。然后回了一句：“她跟我申请的。我还没批。”
“你打算批吗？”
Sarah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长消息：“洛华璃，我跟你说实话。夏暖暖这个要求，从工作角度来说不合理，但从保密角度来说，反而合理。你想，你们在外地一周，如果她住在别的房间，她随时可能过来串门，你更防不住。但如果你跟她一间房，她反而会帮你挡掉其他所有可能接近你的人。她是你的屏障，也是你的监控。你自己决定。”
洛华璃把手机搁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那条裂纹。
Sarah的意思很清楚。夏暖暖是麻烦，但也是保护。她住在同一间房，就意味着她替他挡住了所有可能暴露的风险。代价是，那一周他会离夏暖暖非常近，近到可能发生任何事。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陈屿。
“听说寒假你要跟夏暖暖一间房？哥们，保重。”
洛华璃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闭上了眼。房间里安安静静的，窗外有风，吹得梧桐枝桠蹭着玻璃响了几声。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夏暖暖那句“我就让周笛跟我一间房”，还有Sarah那句“她是你的屏障，也是你的监控”。
他呼了一口气，把被子拉到头顶，整个人缩进去，过了很久才慢慢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