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看着满地散落的银子,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瘫在地上,再也硬气不起来,连连磕头求饶,哭声震天。
“老爷饶命!小人认罪!这银子确实是从王大龙庙里偷来的!但杀人的事,真的和小人半点关系都没有!小人冤枉啊!”
恐惧压垮了所有侥幸,李二狗不敢再隐瞒,哆哆嗦嗦,将昨夜的所作所为,尽数吐露。
原来昨夜全镇皆知,王大龙赌场暴富,身怀百两巨款。
游手好闲的李二狗,眼红得彻夜难眠。他太清楚王大龙的底细,孤身一人,独居破庙,无人看护,简直是送上门的肥羊。
子时雨夜,雾气浓重,四下无人。
他悄悄避开巡夜衙役,溜出镇区,一路摸到西山山神庙,打算趁夜偷窃银两。
破庙破败,门窗朽烂,轻轻一推便开。
他蹑手蹑脚走进正殿,借着微弱的月色雨光,看见王大龙仰面躺在青石板上,一动不动,看似熟睡沉眠。
李二狗心中大喜,屏住呼吸,四处翻找银两。
很快他就发现,庙堂角落,一只小木匣稳稳摆放,灵猴蹲坐在木匣前方,双眼圆睁,死死盯着他,露出尖利的獠牙,死死护住木匣,不许他靠近分毫。
那木匣之中,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王大龙赢来的全部巨款。
猴子护财如命,凶悍警惕,只要他往前半步,立刻龇牙低吼,随时会扑上来撕咬。
李二狗不敢硬抢,急得抓耳挠腮,原地踱步,满头冒汗,束手无策。
就在他焦躁万分之际,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眼前的灵猴,居然学着他的模样,也伸出爪子,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模仿得惟妙惟肖。
李二狗瞬间愣住。
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见如此通灵模仿的猴子。
一个歹计,瞬间涌上心头。
他摸出怀中随身携带的炒熟花生,剥开花生壳,将果仁轻轻扔到猴子面前。
猴子常年被王大龙苛待,饥一顿饱一顿,极少能吃到零食。
它迟疑片刻,终究抵不住诱惑,低头捡起花生吃下。
吃完之后,它看着李二狗,再次模仿起他方才的动作。
李二狗顺势示范,拿起一小块碎银,扔向远处。
灵猴聪慧至极,一学就会。
它立刻懂得了交换的道理。
它主动伸出爪子,从护着的木匣里,取出一块碎银,乖乖扔给李二狗。
一来一回,一扔一接。
猴子模仿着人类的交易模样,傻乎乎和李二狗做起了交换。
一粒花生,换一块碎银。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木匣之中上百两纹银,被灵猴傻乎乎尽数换给了李二狗,木匣彻底空空如也。
李二狗心中狂喜,暗暗嘲讽王大龙蠢笨,养出一只帮外人偷自家钱财的傻猴子。
他收完所有银两,贪心不止,心中暗想,说不定王大龙身上还藏有私房银钱。
于是他壮着胆子,悄悄摸到熟睡的王大龙身前,伸手去摸他的衣襟贴身口袋。
可指尖触碰到王大龙肌肤的那一刻,一股刺骨冰凉瞬间传来。
僵硬!冰冷!毫无呼吸!
李二狗心里咯噔一下,猛地低头细看。
月色透过庙门缝隙洒下,他清晰看见,王大龙浑身是血,胸腹布满创口,双目圆睁,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吓得头皮炸裂,魂飞魄散!
原来从他进庙偷窃开始,王大龙就已经死了!
他压根不是熟睡,是惨死多时!
巨大的恐惧席卷全身,李二狗不敢多留一分一毫,连滚带爬,拼尽全力冲出破庙,冒着夜雨狂奔逃回镇上,躲在家中瑟瑟发抖,整夜不敢出门。
“老爷!小人所言句句属实!”李二狗磕得额头出血,哭喊不止,“银子是我骗猴子换来的!可我进庙之时,王大龙已经死透了!杀人凶手绝对不是我!求老爷明察!”
大堂众人听完,人人哗然。
真相再次反转!
李二狗贪财偷窃属实,却并非杀人真凶!
那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谁?
刘县令此刻脸色铁青,案情一波三折,彻底打乱了他的预判。
他看着跪地的三人,排除了云巧儿,排除了李二狗,剩下的,就只有最后一人——酒楼老板,周富贵!
所有疑点,瞬间全部压在了周富贵身上!
刘县令目光凛冽,死死盯住周富贵,沉声怒喝:“如此一来,真相已然大白!三人之中,唯有你周富贵,家境富足,心思缜密,行事沉稳,最有能力行凶杀人!定然是你觊觎巨款,雨夜潜入破庙,持刀刺杀王大龙,夺财害命!来人!将周富贵拿下!大刑伺候!”
衙役应声上前,就要动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蹲在大堂中央的灵猴,再次骤然动了!
它身形灵巧如鬼魅,纵身一跃,直接跳上高高的县衙案台!
满堂衙役来不及阻拦,所有人惊呼出声。
只见猴子伸出毛茸茸的爪子,一把抓起案台上那把带血的杀人尖刀,转过身,稳稳托着刀身,一步步跳下案台,径直走到周富贵面前,将带血尖刀,直直递到了周富贵手中!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定格在这一幕震撼人心的画面上。
周富贵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僵硬,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看着递到眼前的血刀,他本能反应极致恐惧,双手猛地用力,一把将带血尖刀狠狠推飞出去!
哐当!
尖刀落地,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血渍飞溅,触目惊心。
这极致恐惧、本能抗拒的反应,没有半分伪装作假!
刘县令双眼骤然一亮,厉声质问:“周富贵!众目睽睽之下,通灵灵猴唯独将杀人凶器递于你手!此刀定然是你的凶器!你还敢狡辩!为何见刀如此惊惧!是不是你持刀杀人,心中有鬼!”
周富贵瞬间跪倒在地,拼命磕头,声音慌乱颤抖:“大人冤枉!小人真的不知!不知这猴子为何偏偏递刀给我!此刀小人从未见过,绝非小人所有!小人从未杀人!求大人明察!”
“冥顽不灵!”刘县令勃然大怒,“灵猴通灵,不会出错!分明是你行凶作恶,拒不认罪!来人!重打二十大板!看你还敢嘴硬!”
衙役上前,按住周富贵,噼里啪啦的板子狠狠落下。
二十大板,结结实实打在皮肉之上。
不过片刻,周富贵后背血肉模糊,衣衫染血,疼得浑身抽搐,冷汗浸透全身,痛不欲生。
起初他还咬牙硬撑,连连喊冤。
可酷刑加身,剧痛钻心,普通人根本扛不住极致的皮肉之苦。
打到第十五板的时候,周富贵彻底扛不住了,哭声嘶哑,连连求饶认罪。
“小人招!小人招!是小人杀的王大龙!求大人停刑!求大人饶命!”
酷刑之下,无冤案,也出冤案。
为了免受皮肉之苦,周富贵只能被迫认罪。
他忍着剧痛,断断续续,供述了所谓的“行凶经过”。
原来,王大龙常年游手好闲,嗜酒成性,日日在周富贵的兴隆酒楼赊酒喝。
长年累月下来,累计欠下了足足三十两银子的酒债,迟迟拖欠不还,百般赖账。
周富贵多次上门讨要,都被王大龙蛮横辱骂,驱赶出门,分文不得。
昨夜,周富贵听闻王大龙赌场暴富,赢下百两巨款,顿时心生讨债之心。
雨夜子时,他独自出城,前往山神庙找王大龙索要陈年酒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