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重物倒地的声音在死寂的厂房里格外扎耳。
“老三?回话!”
杀手队长低吼一声,手中的突击步枪猛地转向声音来源。
幽绿色的夜视仪视野中,那名捂着喉咙的杀手正缓缓跪倒,大量的黑色液体顺着指缝喷涌而出,在地面上溅开一朵诡异的花。
“老三挂了!”
“他在哪?我没看到人!”
“开火!往那个方向扫射!”
哒哒哒哒哒!
三支步枪同时喷吐火舌,密集的子弹将那具尸体周围的铁钩打得火星四溅,金属撞击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然而,除了被打烂的猪胴体和飞溅的木屑,什么都没有。
陆沉消失了。
在“瞬时反应速度”的加持下,他的移动轨迹在这些精锐杀手眼中,仅仅是一道模糊到极点的绿影。
“报数!快报数!”
队长额角青筋暴跳,他感觉到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二组正常!”
“三组正常!”
“四组……四组?老七!说话!”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
队长猛地转头,看向斜后方的承重柱。
那里原本站着负责侧翼警戒的老七,可现在,只剩下一支孤零零的步枪挂在铁钩上,枪身还在微微晃动。
人,不见了。
“老七被拖走了!他在上面!”
一名杀手惊恐地抬头,枪灯扫向天花板。
密密麻麻的生锈铁轨纵横交错,无数巨大的铁钩在黑暗中摇曳,发出“吱呀——吱呀——”的酸涩声。
除了这些,什么都没有。
“别乱看!盯着地面!”
队长大吼,试图稳住军心。
“背靠背!围成圈!把感应雷扔出去!”
咔哒。
两枚红外感应雷被丢在阵型外围,红色的射线在黑暗中交织成一张警戒网。
杀手们急促地喘息着,夜视仪后的眼睛瞪得滚圆,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
陆沉蹲在十米外的搅拌机顶端,冷冷地注视着这群困兽。
他的心脏跳动得极快,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耳膜边擂鼓。
“瞬时反应速度”正在疯狂压榨他的体能,血糖骤降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般一波波袭来。
他从兜里摸出一块高浓度压缩糖块,嘎嘣一声咬碎,任由那股甜得发苦的能量在口腔中炸开。
“还有十个。”
陆沉低声自语,眼神中透着一股病态的亢奋。
他动了。
不是跑,是掠。
在杀手们的感知中,空气似乎被某种高速物体强行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来了!”
队长猛地扣动扳机。
砰!
子弹打空了。
陆沉的身影在红外射线间隙中一闪而过,快得超越了人类视觉捕捉的极限。
他贴着地面滑行,右手军刺在经过一名杀手脚踝时,顺势一抹。
“啊——!”
惨叫声刚响起,陆沉已经借力跃起,整个人如同一只巨大的蝙蝠,瞬间扑到了第二名杀手的背上。
那名杀手下意识地想转身,但他的动作在陆沉眼里慢得像是在泥沼中挣扎。
陆沉左手扣住对方的下巴,右手军刺精准地从后脑枕骨大孔刺入。
噗嗤。
刀锋搅碎脑干的轻响,被周围杂乱的枪声掩盖。
陆沉没有停留,在尸体倒地前,脚尖在对方肩头猛地一蹬,整个人借着反作用力横向飞出。
“他在二组!杀了他!”
队长疯狂嘶吼,枪口喷出的火光照亮了他狰狞的脸。
陆沉在半空中拧转身体,右手顺势抓起一根悬挂的铁钩。
吱——!
铁钩带着他的身体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刚好避开了迎面而来的弹雨。
他在空中与第三名杀手擦肩而过。
军刺划过对方的颈动脉,带起一串滚烫的血珠。
“三个。”
陆沉落地,单手撑地,身体像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瞬间弹起。
第四名杀手正惊恐地更换弹匣,刚抬起头,就看到一张沾满鲜血的脸出现在面前。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绝对冷静。
“不……”
陆沉没有给他求饶的机会,右手军刺化作一道寒芒,直接贯穿了对方的眼窝。
咔嚓。
那是骨骼碎裂的声音。
陆沉顺势夺过对方怀里的手雷,拉开保险销,反手塞进了一旁搅拌机的缝隙里。
轰!
剧烈的爆炸掀起一股热浪,无数金属碎片四处飞溅。
“散开!快散开!”
杀手阵型彻底乱了。
浓烟和火光干扰了夜视仪的运作,杀手们眼前的视野变得一片模糊。
第五名杀手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在地,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双腿被一双冰冷的手死死扣住。
“救我!队长救……”
陆沉整个人贴在地面上,双腿如蟒蛇般缠住对方的脖子,腰部猛然发力,全身肌肉在瞬间崩到极限。
咔吧!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名杀手的脖颈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折断,脑袋软绵绵地耷拉在肩膀上,双眼翻白,瞬间断了气。
陆沉松开腿,剧烈地喘息着。
汗水混合着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铁板上。
他的视线开始出现重影,这是基因提取副作用加剧的征兆。
但他不能停。
黑暗中,杀手队长的咆哮声还在继续,但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掩饰不住的颤抖。
“老五?老六?说话啊!”
“都死哪去了!”
队长疯狂地转动着身体,枪灯在黑暗中乱晃。
他看到的不再是训练有素的部下,而是一具具横七竖八的尸体。
有的被割喉,有的被刺穿眼球,有的脖子被生生拧断。
每一具尸体的死状都极其干脆,没有任何多余的挣扎痕迹。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是某种高纬度生物对低纬度生物的降维打击。
“出来!你这个疯子!出来啊!”
队长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苍白。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敌人。
没有呼吸声,没有脚步声,甚至连杀气都感知不到。
对方就像是这片黑暗的一部分,只有在夺取生命的那一刻,才会露出狰狞的獠牙。
滴答。
滴答。
那是鲜血顺着铁钩滴落的声音。
在死寂的屠宰场内,这声音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幸存者的心脏上。
队长颤抖着抬起左手,看向手腕上的战术终端。
屏幕上,原本代表十二名队员的绿色光点,此时已经熄灭了整整五个。
剩下的光点也在剧烈闪烁,显示出他们的心率已经飙升到了临界点。
“五个人……不到三分钟……”
队长喃喃自语,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瞬间将他淹没。
他参加过无数次秘密行动,在死人堆里爬出来过不止一次。
但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觉到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生命一点点流逝。
黑暗中,陆沉的声音幽幽响起,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下一个,轮到谁了?”
队长猛地转身,枪口对准声音来源疯狂扫射。
“去死吧!去死!”
子弹打在空处,除了回声,没有任何回应。
队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顺着作战服的内衬流下,将后背彻底打透。
他死死盯着战术终端。
就在刚才,第六个光点,也悄无声息地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