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部!这里是猎犬一号!收到请回话!”
杀手队长对着耳麦疯狂低吼,手指死死按在通讯键上,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耳麦里没有回应。
除了“滋滋”的电流声,只有一种像是指甲划过锈蚀铁板的尖锐杂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队长,信号被切断了。”
旁边一名杀手声音发颤,手中的枪灯在黑暗中剧烈晃动。
“这地方有屏蔽器……或者,他把我们的总线给掐了。”
“闭嘴!”
队长猛地转头,夜视仪后的眼睛布满血丝。
他看向身后的七名队员。
原本十二人的精锐小队,现在只剩下这几个缩成一团的困兽。
他们背靠着背,围成一个极其被动的防御圆阵,每个人的呼吸都沉重得像是拉风箱。
“老八,盯着你的九点钟方向。”
“老九,看好后路。”
队长下达着指令,但那声音连他自己都觉得虚浮。
黑暗中,陆沉如同一道幽灵,在纵横交错的铁轨上方无声滑行。
“瞬时反应速度”还没退去,他的视界里,这些杀手的动作就像是慢动作回放。
他能看到他们颤抖的睫毛,能看到他们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陆沉从兜里摸出一枚带血的硬币,食指轻轻一弹。
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在那!”
老八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手中的突击步枪猛地火舌喷吐。
哒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远处的铁门上,火星四溅,跳弹的流光在黑暗中乱窜。
“停火!蠢货!停火!”
队长一巴掌扇在老八的头盔上,强行压下他的枪口。
“他在耍我们!他在消耗我们的弹药!”
老八大口喘着粗气,眼球充血:“队长,他不是人……我刚才看到了,他根本没有影子!”
“那是光线问题!”
“不,他在笑,我听见他在我耳边笑!”
老八的精神已经到了崩溃边缘,他疯狂地摇头,枪灯扫过每一个角落。
陆沉蹲在横梁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恐惧是一种传染病。
一旦有人开始怀疑自己的逻辑,整个阵型就离瓦解不远了。
他故意踩在生锈的排风管道上,发出“咯吱”一声酸涩的闷响。
紧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备用的解剖刀。
那是从刚才杀死的杀手身上搜来的。
陆沉的眼神异常冷静,那是剥离了所有人类情感后的绝对理性。
他看准了阵型最薄弱的衔接处——老九和老十之间。
因为恐惧,两人的距离拉得太近,导致射界出现了重叠和死角。
陆沉动了。
他没有直接扑下去,而是将解剖刀猛地掷向远处的铁钩。
当!
铁钩晃动,发出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就在杀手们齐齐转头的刹那,陆沉从横梁上一跃而下,像是一只从深渊里掠出的巨蝠。
他没有落地,而是用双脚勾住一根悬挂的铁链,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右手顺势从腰间拔出军刺,在经过老九侧方时,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大腿根部。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啊——!”
老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瞬间脱力,半跪在地上。
鲜血像喷泉一样从他的股动脉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大片地面。
“老九挂了!他在下面!”
杀手们乱作一团,疯狂地朝着地面扫射。
陆沉在刺中那一刀后,身体已经借着惯性荡回了黑暗的高处。
子弹打在水泥地上,溅起阵阵烟尘,却连陆沉的衣角都没碰到。
“散开!别挤在一起!”
队长大吼,但已经晚了。
老九的惨叫声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些受过严格训练的杀手,在面对这种无法理解、无法捕捉的死亡威胁时,内心的战术素养正被原始的求生本能迅速吞噬。
“我不干了……这钱我不挣了!”
一名年轻的杀手——小K,突然发出一声崩溃的哭喊。
他看着老九在血泊里抽搐的模样,看着那只被刺穿的大腿,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彻底断了。
“小K!站住!”
队长伸手去抓他,却只抓到了对方的战术背心的一角。
小K扔掉了沉重的步枪,甚至连手枪都丢在了地上。
他只想要逃离这片充满血腥味的黑暗。
“他是鬼!他是回来索命的!”
小K尖叫着,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防御圈。
他没有跑向大门,因为他知道大门被锁死了。
他像一只没头苍蝇一样,冲向了屠宰场深处最黑暗的加工区。
那里摆放着巨大的绞肉机和排酸池,是整个厂房里阴影最浓重的地方。
“回来!你这个蠢货!”
队长的怒吼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剩下的六个人呆呆地看着小K消失的方向。
那是死亡的方向。
陆沉隐匿在黑暗中,看着那个奔跑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喜欢这种感觉。
看着猎物在恐惧中自我瓦解,比直接杀掉他们更有快感。
他的身体因为血糖骤降而微微颤抖,但那种病态的亢奋感却让他几乎感觉不到疲惫。
“第四个。”
陆沉低声呢喃,身形再次消失在横梁的阴影中。
小K在黑暗中狂奔,鞋底踩在黏稠的血水和油污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他看不见路,只能凭借本能往前冲。
前面是一个巨大的金属通道,那是用来运送报废肉类的绞肉机入口。
“救命……谁来救救我……”
小K哭喊着,双手在虚空中乱抓。
他跑进了通道口,以为那里是躲避的避风港。
就在他踏入阴影的一瞬间,脚步声戛然而止。
黑暗中,一只冰冷且布满老茧的手,毫无征兆地从侧面伸了出来。
那只手精准地扣住了小K的下巴,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小K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想挣扎,想尖叫,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唔唔”声。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硬生生地拽进了那口深不见底的绞肉机通道里。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