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超市内，全息屏幕的光映在陈默脸上，他正往嘴里塞一块压缩饼干。
“气运广场的座位排好了吗？”陈默问。
周慕白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带着熬夜后的沙哑：“排好了。激进派和温和派各占一半，中间留了十米缓冲带。老乔已经就位，影子负责全程录音录像。”
陈默嚼着饼干，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行，别让他们打起来。要是动武，我就把货架上的防暴盾牌全卖给他们，价格翻倍。”
通讯切断。
中立通商星球，气运广场。
天空呈现出一种压抑的灰蓝色，巨大的穹顶投影将两派代表笼罩其中。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味道，像是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激进派的高层坐在左侧长桌后，一个个面色阴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温和派的代表则显得有些局促，时不时擦拭额头的冷汗。
陈默的全息影像出现在广场中央上空。他没有穿什么华丽的礼服，就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超市工作服，手里还拿着半包没吃完的薯片。
“都坐好。”陈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今天不是来吵架的，是来谈生意的。我的规矩很简单：和气生财，谁闹事，谁滚蛋。”
激进派的一名将领猛地站起来，指着陈默的影像怒吼：“寰墟！你凭什么干涉我们的资源分配？深空星矿是我们拼死夺来的！你们想独吞？”
陈默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撕开一包新的零食：“独吞？我图什么？图你们那点破矿渣？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乖乖听话。”
他打了个响指。
广场上空的投影画面瞬间切换。不再是枯燥的数据图表，而是一段段影像资料——那是蓝星寰墟轮回均衡发展的完整历史。
画面中，曾经荒芜的星球因为合理的资源规划，变成了绿意盎然的家园；因为掠夺性开采导致的地脉枯竭、文明崩塌的画面也清晰可见。
“看清楚了吗？”陈默指着那些惨烈的画面，“这就是不按规矩办事的下场。你们手里的矿，挖得越快，死得越惨。”
激进派将领的脸色变了变，但依然强硬：“那是你们的经验！不代表适用于我们！”
“是不是适用，数据说了算。”
周慕白的身影出现在激进派一侧的屏幕上。他推了推单片显微镜，冷静地抛出一组演算数据。
“根据过去三个纪元的统计，任何试图垄断核心资源的势力，其所在星域的气运值平均下降百分之四十。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异能者突破瓶颈的概率降低，意味着变异体活性增强，意味着你们连自保的能力都会丧失。”
周慕白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课文：“掠夺资源，只会加速星域气运枯竭。这是物理法则，也是天道规则。你们选哪边？”
激进派阵营里出现了一阵骚动。不少年轻军官开始交头接耳，眼神中流露出动摇。
“闭嘴！”激进派高层厉声喝道，“别听他们吓唬人！我们要的是生存权！”
“生存权是靠实力争取的，不是靠抢来的。”
老乔拄着拐杖，缓缓走到广场中央。他身后，影子如同幽灵般飘过，手中记录着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三百年前，我也见过类似的场景。”老乔的声音苍老而沉重，“那时候，人们以为拥有最多的武器就能活下去。结果呢？战争摧毁了一切，包括他们想要守护的东西。”
他看向激进派的那些底层士兵：“孩子们，看看你们身后的家人。如果星域崩溃，他们能活多久？是为了眼前的利益争个你死我活，还是为了长久的安宁坐下来谈谈？”
几名激进派的年轻士兵低下头，握枪的手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外围虚空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观测者的光斑在天空中闪烁，原本平静的深空突然变得暗流涌动。几艘隐藏的战舰从星云后浮现，炮口对准了气运广场。
激进派高层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看到了吗？这才是实力！寰墟，如果你不答应我们的条件……”
“秦烈。”陈默淡淡说道。
话音刚落，一道冰冷的冰墙瞬间升起，将激进派高层所在的区域完全隔绝。紧接着，秦烈率领的防护机甲编队升空，整齐划一地悬停在战舰前方。
机甲胸口的反应堆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强大的气场压得那些隐藏战舰不敢再进一步。
“再往前一步，我就冻结你们的引擎。”秦烈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激进派将领脸色煞白，不得不坐下。
陈默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他再次挥手，投影上出现了一套全新的符文方案。
“这是我推出的‘定额开采配套符文’。”陈默解释道，“每个势力只能按照人口定额进行开采。如果想超采，必须采购平衡晶石，用来补偿星域地脉的损失。”
“这简直是变相勒索！”激进派有人喊道。
“这叫公平交易。”陈默反驳道，“你们想要更多的矿，可以。拿钱来买平衡晶石。我不强买强卖，自愿原则。而且，平衡晶石的价格，我很公道。”
温和派代表立刻举手支持：“这个方案合理！既保证了基本需求，又限制了过度开采，有利于长期发展。”
激进派高层陷入了沉默。他们知道，如果不接受，秦烈的冰墙随时可能把他们冻成冰雕。但如果接受了，就意味着失去了对资源的绝对控制权。
就在僵持不下时，一名激进派的年轻士兵突然站了起来。
“我同意。”他大声说道，“我妹妹还在家里等着粮食。我不想让她饿死。我们不能再打了。”
这一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越来越多的激进派底层士兵站了起来，纷纷表示支持定额开采方案。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渴望和平的坚定。
激进派高层被这股气势逼得无法反驳，最终，在一阵激烈的争吵后，他们勉强同意了临时妥协方案。
谈判继续推进。
陈默看着进度条缓慢增长，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没完呢。”他喃喃自语，“这只是第一步。”
广场上，人群开始散去。激进派和温和派的代表虽然达成了初步共识，但彼此间的警惕并未消除。
老乔收拾好拐杖，准备离开。影子隐入黑暗，确认没有异常通讯流出。
观测者的光斑依旧悬浮在夜空之上，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
而在遥远的蓝星，废弃超市内。
陈默坐回收银台，右手轻抚银戒。全息屏上，跨星域和谈的筹备进度条正在缓慢加载。
他拿起一包新的零食，撕开包装。
窗外，地脉气息流转，平稳而有力。风暴并未平息，但种子已经播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