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听到小白的消息,却是一通来自医院的电话。这天,天气晴好。知夏正待在女生宿舍里。一袭蓝色的纱窗,窗帘在风中不停摇摆。她拿着剪刀,在仔细修剪窗台边一盆玉兰花。
她一边剪一边嘀咕,“这花跟人一样,需要浇水,需要修剪多余的枝桠。”
她刚浇花浇到一半,就听见电话铃声响了,是医院打来的。“是知夏同学吗?小白同学是你室友吧,她现在危在旦夕,人在重症监护室呢。”
知夏心里咯噔一下,一周没见,第一次听到小白的消息,竟然是睛天霹雳。原来在小白失踪这一天,小白一个人失魂落魄,走近一条公路。转过头一看,眼神落寞失神,对面一辆黑色的轿车疾驰过来,车头灯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一个不注意,车子驶向她,只闻得砰一声,轿车剧烈撞击在她的躯体上。她的额头破一个洞,咕噜咕噜往外冒血。她就不省人事了。知夏立马通知言澈,两个人一起前往医院看望小白同学。医院的大厅,灯还亮着。
知夏快步迈进急诊室,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走出来,护士手插在白色的兜里,不满地说:“你们怎么才来?病人还在重症监护室,生命体征还没恢复。先这边窗口缴费。”
她愣一秒,立刻拿出医保卡,交给言澈,说:“你先去窗口缴费,我进去候着她。”
趁着言澈出去缴费的间隙,她偷偷摸摸,沿着墙根,摸到颇高的窗户。她双手扒着窗户的窗台,瞪大眼睛,透过方寸之间,看到里面,小白正卧躺在病床上。小白脸色苍白如纸,没有血色,如一朵冰山上的蓝色雪莲花,纯洁无瑕。她的嘴巴上罩着呼吸机,手臂上打着点滴。她顿时一阵心疼,以前活蹦乱跳的小白成了如今这副模样,换作谁都是难以接受现实的。
一个女护士,手插在兜里,恰好路过重症监护室,却被她一把拽住手臂。
她指了指屋内的小白,轻声询问:“护士,这个病人进去多久,什么时候能转到普通病房。”
女护士直摇头,连声责怪,“这个病人来这里半天,没有家属接应。进去手术六个小时,转进重症监护室,能不能好转,看她造化。”
知夏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她瘫软在长椅上,一夜未眠。到了第二天,小白有所好转。
女护士走过来,转告说:“小白已经醒了,你可以去探望她。”
知夏一听,赶紧整理一下衣衫,走进普通病房。小白同学安静地卧躺在床榻上,仿佛睡着一般。
小白眼睫毛扑闪扑闪,口中喃喃,“水,水。”
旁边茶几上摆放着一套崭新的茶具,一个个茶盏端放着。
她捏起一个茶盏,沏一杯茶水,淡黄色的茶汤没过茶盏边沿,递过去,轻声说:“小白,起来喝口茶,润润喉。”
小白听进去,奇迹般地苏醒,强撑着爬起来。喝一口茶水,提神醒脑。
她拍拍她的手背,暖心安慰,“你睡了一天一夜,你还好吗?”
小白点点头,握着她的手,眨巴一下眼睛,说:“我好多了,没事。”
她于是询问:“小白,你还记得,你被撞的那一晚,是谁撞你的?”
小白摇晃着脑袋,陷入脑袋空白的境地。小白记不起来,她到底是被什么车撞倒。她又问:“你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
小白依旧是摇摇头,忽觉头疼的厉害,不想再继续想下去。知夏为了不打扰她休息,赶紧给她盖上白色的被褥,还安心抚慰她,让她好好安眠。她走出病房,关闭上门扇,在门廊外遇见言澈。
言澈凑过来,询问:“小白怎么样?”
知夏无奈摇摇头,耸耸肩,摊开手掌,难过地说:“小白什么也想不起来,真是悲哀。”
他摊开手掌,掌心是一枚kitty猫咪钥匙扣。他指了指,说:“不要告诉别人,我在肇事车上发现这枚钥匙扣。”
她拿在手里,仔细掂量辨认,猛然想起在哪里见到过。她在脑海里搜索一通,叮咚一声,一个模糊的影子冒出来。
她立马确认,“这是思瑾同学送给小白同学的钥匙扣,名贵的很,在国外专柜购买。我见过,跟这个一模一样。”
他惧怕地说:“会不会是思瑾搞的鬼?”
她掂量一下,说:“有可能,思瑾这个人坏的很。”
她思索良久,一拍脑门,“不行,我得去监狱一趟,亲自找思瑾本人问个清楚。”
他点点头,表示赞同,于是将钥匙扣放到她的手掌中。知夏快步朝着医院外头走去,搭上一辆便利车,直奔警局。到了监狱外,里面是偌大一间房子,半个位置是走廊,另外半个是牢房,用一根根铁栅栏阻隔着。
她悄悄对守候在门外的狱警说:“我想见一下思瑾。”
狱警点点头,伸出手臂,让她在外面稍等片刻。狱警走进监狱,拉着思瑾走到栅栏边。她透过一排栅栏仔细观察思瑾,只见许久不见,她的面庞清瘦不少,眼窝微微凹陷,发黑发暗,头发稀稀疏疏,耷拉下来,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思瑾端坐在栅栏前的一张木凳子上,眼神里是惊喜。
思瑾双手紧紧握着铁棍子,欣喜地说:“知夏,你怎么想起来,要来看我。”
她一瞥,摊开手掌,指着钥匙扣,说:“思瑾,你跟我实话实说,是不是你派人跟踪小白同学?”
思瑾一看钥匙扣,顿时光火,纳闷,“咦,怎么钥匙扣在你手上?”
她疑惑不解,“我还想问你呢,小白的钥匙扣怎么在肇事车辆里?”
思瑾委屈巴巴,耸着脖颈,歪过身子,嘟囔道:“你的意思是我害小白咯。我在监狱里,怎么去害小白?你倒是说说看。”
知夏哑口无言,无言以对,沉默地看着她那张憔悴的脸庞。
半晌,知夏才说:“我给你一个小时时间,你给我再思考思考,然后再答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