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地上,对抗还在继续。
“你——”马一鸣单膝跪地,抬头时嘴角已经渗出血丝,“你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用的权限?”林强东接话,“在我问你数学是谁教的时候,你犹豫了。你知道,一个人在撒谎的时候,身体会先于语言暴露意图。”
马一鸣瞳孔骤缩:“你诈我!”
“诈的就是你。”林强东步步紧逼,“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原来就是个徒有其表的家伙。连最简单的鸡兔同笼都不会算,你有脸说自己是沈孝慈的学生?”
“林强东,你——!”马一鸣怒不可遏,“你昨晚居然……”
“居然什么?居然偷听你跟赵鹏的计划?”林强东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所有人都在私下议论他们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袁总教官厉喝一声,满座瞬间归于寂静。他清了清嗓子,对场上二人说:“林强东,马一鸣,注意纪律!现在是对抗时间,有什么私人恩怨都给我等到结束后再谈!”
“报告总教官,我要举报马一鸣违反纪律。”林强东回应说,“他与赵鹏私下见面,是为了向境外间谍组织泄密。赵鹏就是间谍。”
“胡说八道——!”马一鸣暴怒,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大步上前,挥拳朝林强东面门打来。林强东早有计划,他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右脚踏地,外骨骼的足底传感器在接触装甲板的瞬间计算出最佳发力角度,动力从脚掌涌上,经膝关节的减震器缓冲,再灌入腰部的旋转铰链,最后从肩关节喷薄而出——一记摆拳,没有任何花哨。
马一鸣见状,赶忙改变姿势,勉强抬起左臂格挡。金属撞击金属,声音沉闷得像两车追尾。他的左臂外骨骼当场过载,肘关节的保险栓“啪”地崩断,整条前臂软塌塌地垂下来。
“林强东,今日你不把话说清楚,我跟你没完!”马一鸣怒吼道。
“好啊,既然大家都在场,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说着,林强东开始了他的“表演”。
“第一,你刚才掐我脖子的时候,指尖的压力分布不均。你应该是这样……”林强东话没说完,忽然又是一拳,直取马一鸣面门。马一鸣侧头闪避,拳风擦着他的耳廓过去,削掉了耳麦的外壳,“你在试探颈动脉窦的神经接驳点。普通人掐脖子是往气管上使劲,而你掐的位置,是盘古的神经接口在人体表面的投影区。”
顾教官听到“盘古”两个字,皱了皱眉,旋即走到袁总教官身侧,耳语了几句。袁铮微微点头,也对顾教官吩咐了几句,顾教官随即转身走离现场。
看着眼前失控的场面,袁铮的心里却在想,林强东,我倒要看看你能整出什么花样来!
马一鸣又是一声怒喝,右拳反击,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林强东左手一翻,五指扣住他的手腕,顺着他发力的方向往下一带。马一鸣整个人被自己的惯性甩了出去,后背砸在地面,装甲板凹陷出一个人形的大坑。
“第二——”林强东这次没有出手,而是站在原地,俯视着挣扎起身的马一鸣,就像第一次对抗时那样,“你一开始就不该说你只有‘四十七秒’。我记得系统提示里明明说的是‘四十七秒思考并回答’,四十七这个数字出现在题面里,也出现在计时里。太巧了。”
“那又怎么样?”马一鸣抬起头,脸色铁青,“四十七秒本来就是系统预设的最长值。不怕告诉你,当初沈总师设计盘古架构时,这道鸡兔同笼还是我想出来的呢!”
“原来是你的主意,那就好办了。”林强东得意洋洋,“听沈月说,你父亲马凯曾经也在三六一所供职,跟沈总师还是同事。武卒项目早期也是他参与设计的吧。设计的核心逻辑是‘无解即自毁’。既然题目是你想出来的,想必你比我更清楚,鸡兔同笼在数学上其实根本无解——四十七个头,如果全是鸡九十四条腿,一百四十七条腿意味着多出五十三条,但每把一只鸡换成兔只多两条腿,五十三不是偶数,永远凑不出来。”
沈月坐在观战席上,一开始还在疑惑自己何时告诉了林强东马凯的身份,听到林强东当众解释鸡兔同笼,噗嗤一声笑了。有了郑伟的前车之鉴,她不敢笑出声,只敢捂着嘴偷笑。
马一鸣的呼吸急促起来,像一只被按在解剖台上的青蛙。
“但你故意在题目里加了一句‘至少有一只鸡,至少有一只兔’。这句话在逻辑上制造了一个伪约束——它在暗示我,答案存在,只是需要找到边界条件。”林强东继续说,声音冷了下来,“你赌我会陷入无限逼近的思维死循环,在四十七秒内耗尽脑力,然后被系统判定出局。出局的代价是什么?你来说。”
马一鸣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很想劈头盖脸痛骂林强东,说你个头啊,你以为开启个一级权限就能变成铁胆火车侠啊,老子还有底牌没拿出来呢!可话到嘴边,不知为何又说不出,只敢哆嗦了这么一下。
林强东知道马一鸣正窝火,于是他浇了一桶油:“代价就是神经反噬。意识被代码覆盖,肉体沦为植物人。你差一点就成功了。”
“林强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马一鸣嘶哑地吼出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疯狂。
“盘古计划,在你眼里,就是人类的机械飞升,对不对?”林强东质问马一鸣,“军方的人可都在外面听着,你这样做,不是在执行计划,是在破坏计划。马一鸣,你就等着被接受审判吧。”
“你不也一样解出来了!”马一鸣歇斯底里地嘶吼着,“你给出了二十二和二十五!那组数——四十七个头,二十二只鸡四十四条腿,二十五只兔一百条腿,加起来一百四十四条腿,还差三条!你给的是错的!系统为什么判你正确?!”
“把马一鸣给我带走。”袁铮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仿如一口丧钟,在马一鸣头上敲响。
看着马一鸣懊恼地被军方的人拷走,林强东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让马一鸣骨髓发冷的东西。
很快,赵鹏也落网了。军方在他身上搜出了马一鸣交给他的权限卡。他在公寓楼楼道里安装的监听设备也被依法没收。由于基地里出了内鬼,对抗训练不得不喊停,林强东、沈月和郑伟被叫去做了笔录。他们如实陈述了事实,并签了保密协议。沈月还主动上交了昨晚马一鸣与赵鹏谈话的录音笔的录音内容。
事后,袁总教官把林强东叫到办公室,问他:“你觉得这两次对抗,你的综合成绩是比马一鸣高还是比马一鸣低?”林强东没回答,而是说:“总教官,我申请调取盘古系统日志,编号047。调取内容是马凯在盘古计划中的全部操作记录。”
袁铮愣了几秒,随即点头:“系统日志我可以调给你,但是林强东,”他话锋一转,“即刻起,你就不是特训班的学员了。上级要求你前去海外执行一项特殊任务,沈月届时也会与你同往。行动代号:麻雀。”林强东会意,立刻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谨遵上级指示,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