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库之行，收获颇丰。

战无极化身为一只移动的蝗虫，在宝库里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一双拳套。

那是一双暗金色的拳套，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妖族符文。戴上之后，整条手臂都会被一层淡淡的金光包裹。

"这是什么？"战无极戴在手上，挥了两拳，拳风呼啸。

"妖帝拳套。"云不泽说，"上古时期，一位妖帝的本命法器。能增幅三成拳力，还能自动吸收妖气疗伤。"

"才三成？"战无极撇了撇嘴，"有点少啊。"

"嫌少就还回来。"云不泽淡淡地说。

"别别别。"战无极连忙摆手，"三成也是肉。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他把拳套紧紧攥在手里，生怕云不泽反悔。

凌疏影选了一根羽毛。

一根青色的羽毛。

很轻。

很薄。

拿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这是……青鸾的羽毛？"凌疏影问。

"嗯。"云不泽点头，"上古青鸾族的族长，战死前留下的最后一根本命羽毛。"

"它能做什么？"

"能救你一命。"云不泽说，"遇到致命危险的时候，捏碎它。青鸾涅槃之力会救你一次。"

凌疏影的手指微微一颤。

救命一次。

这分量，太重了。

"我……"她想说点什么。

"拿着吧。"云不泽说，"你身上有青鸾的气息。它跟着你，比待在这个破地方有意义。"

凌疏影握紧了那根羽毛。

点了点头。

"谢谢。"她说。

声音很轻。

但很真诚。

慕容金选了一块玉。

一块暖黄色的玉佩。

拿在手里，温温的。

"这是温魂玉。"云不泽说，"能温养神魂。对你的……封印碎片，有点用。"

"能有多大用？"战无极凑过来问。

"不大。"云不泽摇头，"大概能让他多撑半年。"

多撑半年。

这已经不是"有点用"了。

这是天大的恩情。

慕容金握着那块温魂玉，手指微微用力。

"谢了。"他说。

只有两个字。

但他的眼神里，多了很多东西。

云不泽摆了摆手，示意不算什么。

觉者什么都没要。

它飘在半空，金色数据流闪烁着，像是在扫描什么。

"有什么发现吗？"顾千印问。

"有一些有趣的数据。"觉者说，"这座宝库的阵法布局，和机娘大世界的防御体系，有某种相似之处。"

"嗯？"顾千印挑了挑眉。

"可能是巧合。"觉者说，"也可能……不是。"

它没有继续说下去。

顾千印也没有追问。

有些事，现在还不到时候。

顾千印自己，也选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紫金鳞。

一片巴掌大小的鳞片，暗金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是我的本命鳞片。"云不泽说，"戴在身上，能帮你抵挡一次致命攻击。"

"而且——"他顿了顿，"它里面蕴含了妖族的法则。对你以后接触妖族的力量，有帮助。"

顾千印点了点头，将紫金鳞收进万界之印。

另一样，是劫火龙鳞。

一片赤红色的鳞片，上面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这是劫火龙的鳞片。"云不泽说，"万魂崖独有的。和你的红莲业火，能产生共鸣。"

顾千印拿起那片劫火龙鳞。

刚一入手，他体内的红莲业火就躁动了起来。

像是遇到了什么老朋友一样。

火焰在他的经脉里奔涌着，发出兴奋的嗡鸣。

"确实有共鸣。"顾千印说，"多谢。"

云不泽摆了摆手。

"谢就不必了。"他说，"这些东西，放在我这里也是落灰。给你们，还能派上用场。"

他顿了顿。

"还有一样东西。"他说，"跟我来。"

他转身，朝着洞穴更深处走去。

顾千印跟了上去。

战无极等人也想跟上，但被云不泽用眼神制止了。

"他一个人来就行。"云不泽说。

战无极撇了撇嘴。

"神神秘秘的。"他嘟囔了一句。

但还是停下了脚步。

洞穴的最深处。

有一个小房间。

房间不大。

只有一张石桌，一把石椅。

石桌上，放着一幅地图。

一幅很大的地图。

地图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顾千印一个都看不懂。

"这是什么？"顾千印问。

"深渊的地图。"云不泽说。

深渊。

这两个字，让顾千印的精神一振。

恶魔神瞳。

他一直在找恶魔神瞳的本源。

而恶魔神瞳的本源，就在深渊。

"你怎么会有深渊的地图？"顾千印问。

"一万年前，妖族和深渊有过来往。"云不泽说，"那时候，深渊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现在是什么样子？"

"现在的深渊——"云不泽顿了顿，"已经被归墟污染得差不多了。"

"里面的古神、魔主，大部分都被归墟异化了。"

"剩下的，也都躲了起来。"

他指着地图上一个红色的标记。

"恶魔神瞳的本源，在这里。"他说，"深渊第七层，魔主领地。"

顾千印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找到了。

恶魔神瞳的本源。

就在这里。

"怎么了？"云不泽看了他一眼，"你想要恶魔神瞳？"

"嗯。"顾千印点头，"我的左眼，是恶魔神瞳的残片。我需要找到本源，补全它。"

"残片？"云不泽挑了挑眉，"你有恶魔神瞳的残片？"

"对。"

"我看看。"

顾千印没有犹豫。

他闭上左眼，再睁开。

左眼的瞳孔，变成了暗金色的竖瞳。

恶魔神瞳的力量，缓缓释放出来。

云不泽的三只眼睛里，同时闪过一道精光。

"真的是恶魔神瞳。"他说，"而且……已经融合得不错了。"

他顿了顿。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深渊？"

"还不确定。"顾千印说，"我接下来要去冥界。等冥界的事办完了，再考虑深渊。"

"冥界？"云不泽挑了挑眉，"你去冥界干什么？"

"十殿阎罗邀我过去谈谈。"顾千印说，"说是关于因果之钥的事。"

"十殿阎罗……"云不泽低声喃喃道，三只眼睛里光芒闪烁，"那十个老鬼，还没死呢？"

"你认识他们？"

"打过交道。"云不泽说，"一万年前，妖族和冥界有过合作。"

"合作？"

"嗯。"云不泽点头，"那时候，天庭也想控制轮回井。冥界不想被控制，就找我们合作。"

"后来呢？"

"后来我们败了。"云不泽说，"冥界见势不妙，立刻缩了回去。从此闭门不出，再也不掺和外界的事。"

他冷笑了一声。

"十殿阎罗，都是些老狐狸。"他说，"他们邀你过去，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我知道。"顾千印说，"但我还是得去。"

"为什么？"

"因为因果之钥。"顾千印说，"我需要因果之钥。"

云不泽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

"行吧。"他说，"你自己小心点。"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瓶子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蛇形的符文。

"这个给你。"他说。

"这是什么？"顾千印接过瓶子。

"万魂毒。"云不泽说，"用三万妖魂的怨念提炼出来的。"

"毒？"

"嗯。"云不泽点头，"不是致命的毒。但能让深渊的魔主，多犹豫三秒。"

他顿了顿。

"三秒，够你活下来了。"

顾千印看着手里的小瓶子。

万魂毒。

用三万妖魂的怨念提炼出来的。

这东西，分量太重了。

"还有这个。"云不泽又掏出了一块玉符。

玉符是蝠翼形状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空间符文。

"这是蝠翼空间符。"云不泽说，"捏碎它，能撕开一道通往深渊的稳定通道。"

"第六维深渊入口。"

"比你自己找的那些通道，安全得多。"

顾千印抬起头，看着云不泽。

"这些……"他说，"太贵重了。"

深渊地图。

万魂毒。

蝠翼空间符。

每一样，都是无价之宝。

尤其是蝠翼空间符。

那可是能直接撕开通往深渊稳定通道的东西。有了它，就不用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去那些不稳定的空间裂缝里碰运气了。

"贵重什么。"云不泽摆了摆手，"反正我也用不上。"

"你为什么不用？"顾千印问，"以你的实力，去深渊不是问题吧？"

云不泽沉默了。

过了很久——

"我不能离开万魂崖。"他说。

"为什么？"

"因为——"云不泽顿了顿，"三万妖魂在这里。"

"我走了，它们怎么办？"

"天庭的人来了怎么办？"

"天道联盟的人来了怎么办？"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顾千印听出了里面的无奈。

一万年了。

他被这座山困住了。

不是被别人困住的。

是被他自己困住的。

被他的执念困住的。

被他的承诺困住的。

"总有一天，你能离开这里的。"顾千印说。

"是吗。"云不泽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但愿吧。"

他转过身，朝着洞穴外面走去。

"走吧。"他说，"出去再说。"

顾千印跟在他身后。

看着那个银白色的背影。

心里沉甸甸的。

总有一天。

他一定会让云不泽，堂堂正正地走出万魂崖。

带着三万妖魂的意志。

走出这座困了他一万年的山。

回到洞穴外面的时候，战无极等人已经挑好了东西，正在平台上等着。

看到顾千印出来，战无极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他急切地问，"那家伙给你什么好东西了？"

"一些东西。"顾千印说，"以后去深渊用得上。"

"深渊？"战无极的眼睛亮了，"我们要去深渊？"

"以后再说。"顾千印说，"先去冥界。"

"冥界啊……"战无极摸了摸下巴，"也行。老子还没去过冥界呢。正好去看看十殿阎罗长啥样。"

顾千印摇了摇头。

这家伙，什么都觉得新鲜。

他走到云不泽身边。

"我们什么时候走？"他问。

"不急。"云不泽说，"再待几天。"

"还有事？"

"嗯。"云不泽点头，"有几个家伙，要来觐见。"

"觐见？"顾千印挑了挑眉，"觐见谁？"

"觐见我。"云不泽说，"诸天万界的妖族首领。"

他抬起头，看向大荒的方向。

三只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

"有些事，也该跟他们说说了。"

"什么事？"

云不泽转过头，看着顾千印。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护妖法令。"他说，"一万年了，也该让天庭知道——"

"妖族，不是任人宰割的。"

劫火的气息，在这一刻骤然浓烈。

三万妖魂的意志，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风从大荒深处吹来。

吹动了云不泽的银发。

也吹动了——

一场风暴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