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千印挂帅。

云不泽没有亲自去。

不是他不想去。

而是万魂崖不能没有人坐镇——崖底三万冤魂，崖上三十万妖众，还有刚刚颁布的十八条护妖法令，处处都需要他。

"你带赤练和黑熊去。"云不泽说，"青玄宗掌门合体期中期，赤练的毒能破他的护体仙气。黑熊正面扛伤害。"

他顿了顿。

"我让玄冥带三百玄武卫从水路绕后。"

"围三阙一。"顾千印接话。

云不泽看了他一眼。

"你懂兵法？"

"略懂。"顾千印说，"以前读兵书的时候，觉得跟下棋差不多。"

云不泽没再问。

他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扔给顾千印。

玉佩通体洁白，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大雁。

"这是雁皇令。"云不泽说，"沿途妖族据点，见令如见我。"

顾千印接住玉佩。

入手微凉，有一股淡淡的劫火气息。

"谢了。"

云不泽摆了摆手。

"少废话。"他说，"快去快回。"

"我在崖顶等你们的好消息。"

出发的时候，是后半夜。

月色很暗。

大荒的风带着黄沙，刮在脸上生疼。

顾千印一行五人——他自己、战无极、凌疏影、慕容金，加上觉者。

赤练和黑熊已经带着一千妖兵先行出发了。

他们走得很快。

大荒的地面崎岖不平，但对修士来说不算什么。

一路上，顾千印都在看玄冥给的情报。

青玄宗。

掌门青玄子，合体期中期。

门下弟子三千二百余人，其中元婴以上四十七人，金丹以上三百余人。

放在天元界，确实算一方豪强。

但——

在他们面前，不够看。

"青玄宗的山门在哪？"战无极问。

"青丘谷东边三百里。"慕容金说，他展开一张地图，指着上面一个红点，"青丘谷在这里。三面环山，只有南边一条出路。青玄宗如果要动手，肯定从南边来。"

顾千印看着地图，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什么时候到的？"他问。

"三天前。"慕容金说，"玄冥的情报网发现青玄宗弟子在青丘谷外围集结，当时以为只是小规模猎杀，没想到……"

没想到对方胃口这么大。

三百多只。

一次就要灭一个族群。

"赤练他们的速度呢？"顾千印问。

"比我们快半个时辰。"慕容金说，"但她带的人多，正面开打会慢一些。"

顾千印点了点头。

他收起地图，抬头看向远处。

黑暗中，隐约能看到青丘谷的轮廓。

三面环山，像一只张开的碗。

碗底，就是狐狸妖族世代居住的地方。

"加速。"顾千印说。

话音未落——

轰！

一声巨响，从青丘谷的方向传来。

火光冲天。

染红了半边天。

"不好！"凌疏影脸色一变，"他们动手了！"

顾千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走！"

青丘谷。

南边的山口，已经被攻破了。

几十名青玄宗弟子手持长剑，沿着山谷往里杀。

他们的剑尖上，滴着血。

地上，躺着十几只狐狸的尸体。

有老的。

有小的。

还有怀孕的母狐。

每一只的腹部，都被剖开了。

内丹被挖走。

"哈哈哈，今天发财了！"一个青玄宗弟子大笑，他手里拎着一只幼狐的后腿，幼狐还在挣扎，"这么小的狐狸，内丹也能卖不少钱！"

"快点快点！"另一个弟子催促，"掌门说了，半个月五百枚，完不成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放心吧师兄，这一窝狐狸至少三百只，够我们交差了！"

山谷深处。

一只通体雪白的老狐狸挡在洞口。

它的身上，已经中了好几剑。

鲜血把白毛染成了红色。

"你们……你们住手……"老狐狸的声音很虚弱，它已经化形了，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孩子们是无辜的……"

"无辜？"一个青玄宗长老冷笑，他是化神期修为，"妖族生来就是给我们修士炼丹的，谈什么无辜？"

他抬起手。

掌心凝聚出一团青色的灵力。

"老东西，你活了这么久，内丹肯定很值钱。"

"乖乖把内丹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老狐狸咬着牙。

她的身后，躲着几十只幼狐。

都在发抖。

"我……我跟你们拼了！"

老狐狸纵身扑了上去。

但她只是化形初期，怎么可能是化神期长老的对手？

啪！

长老一巴掌扇出去。

老狐狸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

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奶奶！"一只小狐狸冲了出来。

它还没化形，只有巴掌大小。

毛色是淡金色的，像一团小毛球。

它跑到老狐狸身边，用小脑袋蹭着老狐狸的脸。

"奶奶你醒醒……奶奶……"

老狐狸费力地睁开眼睛。

"跑……"她说，"快跑……"

"往山里跑……"

小狐狸摇了摇头。

"我不跑……"它说，"我要跟奶奶在一起……"

"哈哈，还挺感人。"长老冷笑，"既然如此，我就送你们一起上路！"

他抬起手。

青色灵力凝聚成一只大手，朝着一老一小抓了过去。

就在这时——

嗡！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快到极致。

长老甚至没反应过来。

噗！

剑光斩落。

凝聚出的灵力大手，瞬间被劈成两半。

长老的手臂，也从肩膀处被齐齐斩断。

"啊——！"

长老发出一声惨叫。

他踉跄后退，捂着断臂处，满脸惊恐地看向天空。

"谁？！"

天空中。

一道身影缓缓落下。

黑衣。

黑发。

背后背着一把剑。

面无表情。

正是顾千印。

"你……你是谁？"长老又惊又怒，"我们是青玄宗的人！你敢动我们？"

顾千印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老狐狸和小狐狸。

老狐狸已经昏过去了。

小狐狸缩在奶奶身边，浑身发抖，但还是勇敢地挡在奶奶前面。

顾千印的眼神，更冷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长老。

"青玄宗。"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从今天起。"

"没了。"

话音刚落。

战无极从天而降。

一拳轰出。

那个长老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一拳砸成了肉泥。

元婴刚逃出来，就被战无极一把抓住。

"想跑？"

战无极大笑。

咔嚓一声。

元婴被捏碎。

"妈的。"战无极吐了口唾沫，"连老小都不放过，畜生都不如。"

凌疏影也落了下来。

她走到老狐狸身边，指尖涌出淡淡的青光。

青鸾灵影的治愈之力。

老狐狸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她没事，只是失血过多。"凌疏影说。

小狐狸怯生生地看着她。

"你……你们是谁？"

凌疏影笑了笑。

她蹲下来，摸了摸小狐狸的头。

"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她说，"别怕，没事了。"

顾千印没有说话。

他抬起头，看向山口的方向。

那里还有几十个青玄宗弟子。

他们已经被突然出现的几个人吓傻了。

"跑！快跑！回去告诉掌门！"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几十个弟子转身就跑。

顾千印看着他们的背影。

没有追。

因为——

不需要他追。

嘶——

一阵毒蛇吐信的声音。

山口处。

一条红色的巨蛇盘踞在那里。

蛇身有几十丈长。

蛇头比磨盘还大。

金色的竖瞳冷冷地盯着那些逃跑的弟子。

是赤练。

"想跑？"赤练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魅惑，但话里的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问过我了吗？"

她张开嘴。

一口毒雾喷了出去。

红色的毒雾，像一张大网，把所有逃跑的弟子都罩在里面。

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被毒雾沾到的弟子，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几息之后。

几十个人，就只剩下几十堆白骨。

毒雾散去。

赤练化为人形。

红衣。

赤足。

腰肢纤细，眉眼如画。

她舔了舔嘴唇。

"好久没动手了。"她说，"都快生疏了。"

黑熊也从旁边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千妖兵。

"顾先生。"黑熊瓮声瓮气地说，"山口已经清完了。"

顾千印点了点头。

"青玄宗的主力在哪？"他问。

"在谷中央。"赤练说，"青玄子亲自带队，大概有三百多人。元婴以上的都在那边。"

三百多人。

其中元婴以上四十七个。

还有一个合体期的掌门。

阵容不算弱。

但——

也就那样。

"走。"顾千印说。

谷中央。

青玄子站在一块巨石上。

他穿着一身青色道袍，仙风道骨。

手里拿着一把拂尘。

在他身后，站着几十个长老和弟子。

山谷的另一边，是一百多只狐狸妖族。

它们被包围了。

大部分都受了伤。

但没有一只投降。

最前面，是一只三尾赤狐。

它已经化形了，是一个红衣女子。

身上有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她还是挡在族人前面。

"青玄子。"红衣女子咬着牙，"我们青丘谷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青玄子冷笑。

"无冤无仇？"他说，"你们妖族生来就是我们修士的资粮，谈什么冤仇？"

"乖乖交出内丹，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不然——"

他顿了顿。

"我让你们生不如死。"

红衣女子的眼神里，充满了恨意。

"你做梦！"她说，"我们青丘谷，就算全死光了，也不会让你得逞！"

"敬酒不吃吃罚酒。"青玄子摇了摇头，"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抬起手。

身后的弟子们，齐齐举起了剑。

就在这时——

"青玄子。"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很平静。

但平静之下，藏着刺骨的寒意。

青玄子猛地转身。

他看到了一个年轻人。

黑衣黑发，背着一把剑。

正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他。

"你是谁？"青玄子皱起眉头，"你怎么进来的？"

顾千印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

地上，躺着很多狐狸的尸体。

有大有小。

死状凄惨。

他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你刚才说。"顾千印看着青玄子，声音很低，"妖族生来就是你们的资粮？"

青玄子冷笑。

"怎么？"他说，"难道不是？"

"妖族祸乱人间，本就该被诛杀。"

"我们取它们的内丹炼丹，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

这四个字，让顾千印笑了。

不是好笑。

是气笑的。

"好一个替天行道。"他说，"活取内丹，虐杀幼崽。"

"这就是你们的道？"

青玄子脸色一沉。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说，"敢管我青玄宗的事？"

顾千印没有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那一百多只幸存的狐狸。

"你们没事吧？"他问。

红衣女子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个人会先问她们。

"我……我们没事。"她说，"多谢阁下出手相救，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顾千印。"

顾千印说。

然后他转过头，重新看向青玄子。

"现在。"他说，"轮到你们了。"

青玄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狂妄！"他大喝一声，"小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给我上！杀了他！"

身后十几个长老同时出手。

各色灵光，朝着顾千印砸了过去。

顾千印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战无极从旁边走了出来。

"一群杂鱼，也配跟我兄弟动手？"

他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

白色的拳芒，像一头猛虎，扑了出去。

轰——！

十几个长老的攻击，瞬间被打散。

拳芒去势不减，砸在人群中。

砰！砰！砰！

十几个长老，全都被砸飞了出去。

口吐鲜血。

有的直接没了气息。

一拳。

秒杀十几个化神期长老。

青玄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是什么人？"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战无极扭了扭脖子。

"战无极。"他说，"怎么，听过？"

战无极！

这三个字，让青玄子的脸色瞬间白了。

战无极是谁？

逆伐者的二号人物。

曾经单枪匹马杀上天庭的狠人。

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那个顾千印——

难道是逆伐者的首领？

青玄子的手心，开始出汗了。

他知道踢到铁板了。

"撤！"他当机立断，"所有人撤退！"

说完，他转身就跑。

其他弟子也慌了，跟着一起跑。

但——

他们跑得了吗？

嘶——

赤练的蛇尾，从地下窜出。

拦住了去路。

"想走？"赤练冷笑，"问过我了吗？"

黑熊带着一千妖兵，从另一边围了上来。

凌疏影站在顾千印身边，青鸾灵影在她身后若隐若现。

慕容金摇着扇子，一脸悠闲。

"跑什么啊。"他说，"刚才不是很嚣张吗？"

青玄子看着四面合围。

知道今天走不了了。

他咬了咬牙。

"顾千印！"他大喊，"你不要太过分！我们可是天道联盟的人！你敢动我们，天道联盟不会放过你的！"

天道联盟。

这四个字，让顾千印的眼神更冷了。

"天道联盟。"他说，"好啊。"

"那我就更要杀了。"

他朝前走了一步。

青玄子感觉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他咬着牙，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

一把青色的长剑。

"青玄剑法！"

他一剑刺出。

万千剑影，朝着顾千印笼罩而去。

合体期的全力一击。

威力不俗。

但——

在顾千印面前，不够看。

顾千印没有拔剑。

他只是抬起手。

掌心涌出黑色的火焰。

红莲业火。

呼——

黑色的火焰，像一头巨兽，迎了上去。

万千剑影，碰到黑火的瞬间，就被烧得干干净净。

黑火去势不减，朝着青玄子烧了过去。

"不——！"

青玄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

但红莲业火，岂是那么容易扑灭的？

几息之后。

青玄子就被烧成了灰烬。

连元婴都没逃出来。

掌门一死。

剩下的弟子彻底崩溃了。

"饶命！饶命啊！"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他们纷纷跪地求饶。

顾千印看着他们。

眼神冰冷。

"刚才。"他说，"那些狐狸求你们的时候。"

"你们放过它们了吗？"

求饶的弟子们，脸色瞬间惨白。

顾千印转过头，看向赤练。

"一个不留。"他说。

赤练笑了。

"好嘞。"

她舔了舔嘴唇。

红色的毒雾，再次弥漫开来。

惨叫声。

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然后——

世界安静了。

战斗结束。

青玄宗三百四十七人。

全灭。

一个活口都没留。

青丘谷的狐狸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它们没想到。

这些恶魔一样的青玄宗弟子。

就这么……全死了？

红衣女子走上前。

她对着顾千印，深深鞠了一躬。

"青丘谷族长胡三娘。"她说，"多谢顾先生救命之恩。"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身后的一百多只狐狸，也纷纷跟着行礼。

"多谢顾先生救命之恩！"

声音参差不齐。

但很真诚。

顾千印摆了摆手。

"不用谢。"他说，"你们是妖族。"

"护妖法令颁布了。"

"从今天起，没有人可以随意猎杀妖族。"

"违者——"

他顿了顿。

"杀无赦。"

胡三娘愣了一下。

护妖法令？

她从来没听说过。

"护妖法令？"她问，"是什么？"

顾千印看向慕容金。

慕容金会意，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简。

"这是护妖法令的全文。"他说，"总共十八条。你可以看看。"

胡三娘接过玉简。

神识探入。

越看，她的手越抖。

第一条——凡我妖族，皆受护妖法令庇护。任何势力不得无故猎杀。

第二条——凡活取内丹、虐杀幼妖者，满门诛灭。

第三条——凡妖族聚居地，为妖族禁地。擅闯者，杀无赦。

……

第十八条——护妖法令，由万魂崖雁皇大人颁布。凡有妖族受欺辱，可向就近万魂崖据点求助。雁皇大人，为所有妖族做主。

胡三娘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一万年了。

妖族被追杀了一万年了。

从来没有人，为它们说过一句话。

从来没有人，为它们撑过一次腰。

现在——

终于有了。

"雁皇大人……"她喃喃道，"他老人家……还活着？"

"活着。"顾千印说，"而且。"

"他回来了。"

胡三娘再也忍不住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对着万魂崖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雁皇大人！"

"多谢雁皇大人！"

"多谢雁皇大人！"

身后的狐狸们，也纷纷跪下。

哭声，响彻整个青丘谷。

有悲伤。

有委屈。

但更多的，是喜悦。

是终于有人撑腰的喜悦。

顾千印站在一旁。

他没有说话。

他能理解这种感觉。

就像当年在天元界。

苏晚晴死了之后。

逆伐者散了之后。

所有人都觉得，天都塌了。

但现在——

天，又撑起来了。

后续的事情，处理了整整一天。

安葬死者。

救治伤者。

清点物资。

青玄宗带过来的东西，全都留给了青丘谷。

丹药、灵石、法器。

还有那些被挖出来的内丹。

一共一百七十二枚。

胡三娘捧着那些内丹，哭得说不出话。

一百七十二个族人。

就这么没了。

"安葬了吧。"顾千印说，"让它们入土为安。"

胡三娘点了点头。

她擦干眼泪。

"顾先生。"她说，"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我想让青丘谷加入万魂崖。"胡三娘说，"我们愿意听从雁皇大人的调遣。"

"只要能为死去的族人报仇，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顾千印看着她。

她的眼神很坚定。

"好。"他说，"我会告诉云不泽。"

"等这边安顿好了，你们可以去万魂崖。"

"他会安排的。"

胡三娘再次跪下。

"多谢顾先生！"

顾千印把她扶起来。

"不用跪。"他说，"以后，不用跪任何人。"

"妖族的腰，该直起来了。"

胡三娘看着他。

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是笑着流的。

第二天。

顾千印一行准备离开。

胡三娘带着全族，送到了山口。

"顾先生。"胡三娘说，"你什么时候还会再来？"

顾千印想了想。

"会的。"他说，"等护妖法令传遍诸天万界的时候。"

"那时候，我再来。"

胡三娘点了点头。

她从怀里，抱出一只小狐狸。

就是那只淡金色的小狐狸。

"这孩子。"胡三娘说，"叫小金。"

"她奶奶死了。"

"父母也死了。"

"我想……让她跟着你们去万魂崖。"

"那里……更安全。"

顾千印看着小狐狸。

小狐狸怯生生地看着他。

眼里还有泪光。

但眼神很亮。

像两颗小星星。

顾千印伸出手。

小狐狸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爬了上来。

它蹲在顾千印的手掌上，毛茸茸的一团。

很轻。

也很暖。

"好。"顾千印说，"我带她走。"

胡三娘笑了。

"谢谢你，顾先生。"

顾千印把小狐狸放进怀里。

"走了。"他说。

转身。

朝着万魂崖的方向走去。

战无极、凌疏影、慕容金跟在他身后。

赤练和黑熊带着妖兵，在两侧护卫。

阳光洒下来。

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胡三娘站在山口。

看着他们的背影。

看了很久很久。

她知道。

从今天起。

妖族的天——

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