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舰的减速喷口喷出蓝色火焰，舷窗外那颗蓝色星球越来越近。
叶星河却感觉不到任何归乡的喜悦。
灵能探测仪的扫描界面像是一幅末世画卷——数以亿计的红点覆盖了原本应该是城市的地方，将整颗蓝色星球染成令人作呕的暗红色。那些曾经繁华的都市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虫族在废墟上筑起黑色的巢穴，像癌细胞一样吞噬着这颗他生活了二十八年的星球。
“不可能……”他的声音在发抖。
萧衍一把抓住操控台，指节发白。屏幕上，那些曾经灯火通明的城市如今只剩下焦黑的轮廓，虫族在废墟上筑起的巢穴像恶性肿瘤般扩散。
“师父，我们杀进去吧！”萧衍咬牙道，眼睛血红。
叶星河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锁定在原本应该是城市中心的位置——那里矗立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直径超过十公里，正在缓缓转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那种灵能频率他太熟悉了，和遗迹中的孵化舱几乎一模一样。
“等等。”玄霄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者的脸色异常难看，“那个装置……是灵能转换阵。但规模之大老夫生平仅见。虫族在这里做的事情，和遗迹中的如出一辙。”
沈轻雨握紧长剑：“它们在唤醒什么？”
“主宰。”叶星河道，声音干涩，“或者说是它的分身。遗迹中的那只被光人封印了，但虫族可以在任何地方重新开始。这里是地球，是它们选定的第二个孵化场。”
驾驶舱内陷入死寂。
萧衍再次开口：“师父，让我带一队人去吧。只要能摧毁那个装置……”
“不行。”叶星河打断他，语气冷静得可怕，“你现在冲上去就是送死。虫族在地球的兵力至少有三亿，而且那个灵能装置已经接近完成状态。你去多少人都是白死。”
“那怎么办？”萧衍急道，“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
“当然不。”叶星河道，目光深沉，“但不是现在。墨白约我们来太阳系，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们。在见到他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坏了全盘计划。”
沈轻雨担忧道：“但地球上的百姓……如果还有幸存者……”
叶星河沉默了很久。监测数据显示，地球上的灵能反应已经彻底混乱，生命反应屈指可数。那些幸存的人类，不是被虫族寄生，就是在逃亡中死去。
“我会救他们。”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但坚定，“但不是现在。现在最重要的是阻止那个装置完全启动。否则不只是地球，整个太阳系都会被毁掉。”
玄霄子点头：“老夫同意。当务之急是找到墨白，了解具体情况。然后我们再制定作战计划。”
黑色球体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整艘穿梭舰都在震颤。
“不好！”萧衍惊呼，“它们发现我们了！”
监测屏幕上，无数红点正从巢穴中涌出，朝他们的方向聚集。虫族的反应速度比预想中更快。
叶星河迅速下达指令：“立即上升轨道，甩开它们。直接去墨白说的汇合点！”
穿梭舰尾部喷出耀眼光芒，加速脱离大气层。身后，虫族的大军如黑云般追来，却渐渐被甩开。
直到确认安全，萧衍才松开紧握的扶手。他看向叶星河，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叶星河道。
“师父，”萧衍低声道，“您……还好吗？”
叶星河愣了一下。他明白徒弟的意思——这里是地球，是他前世的故乡。现在故乡被毁，他心里一定很不好受。
“不好。”他如实道，“但我必须走下去。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因为，这是我的责任。”
萧衍眼眶一热，重重点头：“弟子明白。”
舷窗外，地球越来越远，最终变成一颗蓝色的小点。叶星河最后看了一眼那颗星球，在心里默默立誓：我会回来的。等我阻止了这一切，一定会回来。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徒儿，你终于来了。”
紧接着，墨白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驾驶舱内。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身上多处带伤，气息紊乱。
“对不起，我来晚了。”墨白道，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叶星河身上，“但现在没时间解释——你必须立刻做出选择：是先收复地球，还是先阻止'旧日支配者'的苏醒？”
叶星河心中一沉。墨白从来没有用过这么严肃的语气。
“两者有区别吗？”他问。
“有。”墨白道，眼神深邃，“如果选择先收复地球，我们可以拯救那些幸存者，但会错过阻止'旧日支配者'的最佳时机。如果选择先阻止苏醒，整个地球可能会被彻底毁掉，连同上面所有幸存的人类。”
驾驶舱内再次陷入死寂。
萧衍握紧拳头，沈轻雨脸色苍白，玄霄子眉头紧锁。
这是一个没有正确答案的选择题。而叶星河，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做出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