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没有给叶星河思考的时间。
“看来你还没明白。”他上前一步,目光如刀,“时间不多了。我只能长话短说。”
驾驶舱内的空气仿佛凝固。萧衍按住剑柄的手在微微发抖,沈轻雨的寒渊剑已经出鞘半寸,玄霄子则是一脸凝重,手中的拂尘无风自动。
“你到底是谁?”叶星河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墨白苦笑:“我是谁?我是一千三百年前‘亵渎者’的亲传弟子,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完整知晓‘旧日支配者’存在的人。”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不可能。”玄霄子沉声道,“‘亵渎者’没有弟子。他在被发现时就已经是孤身一人,否则当年也不会被……”
“被封印?”墨白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不错。但他在被封印前,收了我这个记名弟子。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刚踏入修行门槛的凡人。”
他抬起左手,那道焦痕在灵能灯光下格外刺眼:“这是拜师礼留下的痕迹。‘亵渎者’大人亲自动的手,他说,这道印记会让我记住——科技修仙这条路,一旦踏上,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叶星河死死盯着那道焦痕。前世的记忆突然涌现——他在地球上见过类似的痕迹,在某个古老的实验室遗址里。
“师父……”萧衍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说的,是真的吗?”
“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墨白挥手打断,“‘旧日支配者’不是来自外部的敌人,而是宇宙本身的一部分,是灵能的‘暗面’。它一直沉睡在太阳系深处,被诸神文明用生命封印。现在虫族正在打破封印,一旦让它完全苏醒,整个宇宙都会陷入永暗。”
沈轻雨脸色苍白:“那我们该怎么办?”
“想要阻止它,需要两样东西。”墨白看向沈轻雨,眼神复杂,“第一是上古文明的传承之力——也就是你身上的‘钥匙’。第二,是帝国皇室血脉的认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轻雨身上:“恰好,你是大周帝国的长公主。”
沈轻雨下意识后退一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墨白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最关键的那句话,“叶星河,你的穿越并非偶然,而是‘亵渎者’大人当年布下的一个局。”
驾驶舱内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你说什么?”叶星河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墨白看着叶星河,眼神复杂:“你真的以为自己是意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吗?不,你的穿越是‘亵渎者’大人精心设计的。他预见到了一千年后的危机,所以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打开了通往其他宇宙的通道,送来了能够拯救这个世界的‘钥匙’。”
沈轻雨惊呼道:“你是说……叶星河是被刻意送到这个世界的?”
“不错。”墨白点头,“他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叶星河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二十多年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前世在地球的每一天,每一次的实验,每一次的失败与成功。那些他以为属于自己的努力和坚持,难道都是被人设计好的?
“不可能……”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如果我的穿越是被人设计的,那我这二十多年的努力算什么?命运的棋子吗?”
墨白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你是‘钥匙’,但如何使用‘钥匙’,决定权在你自己手里。‘亵渎者’大人只是给了你一个机会,一个可能拯救这个宇宙的机会。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要看你自己。”
萧衍突然上前一步,挡在叶星河身前:“师父,别信他。他在挑拨离间!”
“我没有挑拨离间。”墨白摇头,“我说的都是事实。叶星河,如果你不愿意承担这个责任,没人会怪你。但你要知道,‘旧日支配者’一旦苏醒,地球上那些幸存的人类,太阳系里的所有生命,都会化为乌有。”
玄霄子终于开口:“墨白,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证据?”墨白苦笑,“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因为我这一千年来,都在暗中调查‘亵渎者’大人的真正目的。他不是野心家,而是一个看穿了宇宙真相的先知。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所以才会布下这个局,为的就是等待这一刻。”
他看向叶星河,目光中带着恳切:“徒儿,我知道你一时间难以接受。但你没有时间了。六天后虫族母皇就会到达太阳系,如果在此之前你不能做出选择,一切都完了。”
叶星河沉默了很久。
整个驾驶舱都在等待他的回答。窗外的星空依旧璀璨,但此刻在所有人眼中,那片星空更像是一个巨大的牢笼。
终于,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如果我的穿越是被人设计的,那我这二十多年的努力算什么?命运的棋子吗?”
墨白摇头:“不,你是‘钥匙’,但如何使用‘钥匙’,决定权在你自己手里。现在,你需要做出选择——是否愿意承担起这个责任?”
叶星河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向窗外的地球方向,那颗蓝色星球依然安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但他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师父……”萧衍担忧地喊道。
叶星河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波澜。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沙哑:“你说我是‘钥匙’,但你知道打开的是什么吗?是潘多拉的盒子,还是救赎之门?”
墨白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还有,”叶星河的的声音突然变得锐利,“你说‘亵渎者’预见到了一千年后的危机。那他有没有预见自己的死亡?有没有预见我会经历什么?如果一切都是设计好的,那我的自由意志在哪里?我还是我自己吗?”
这些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向墨白。
沉默,长久的沉默。
就在气氛几乎凝固的时候,墨白突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沧桑,带着疲惫,也带着一丝释然。
“你这个问题,一千年前我也问过‘亵渎者’大人。”墨白缓缓道,“他的回答是——棋子也能选择自己的走法。设计好的命运是框架,但框架之内,你依然是自由的。叶星河,这二十多年,你走的是你自己的路,不是别人替你走的。”
叶星河愣住了。
的确,这一路走来,所有的选择都是他自己做的——从第一次改造灵能战舰,到建立星河重工,再到踏上这条充满危机的道路。没有谁拿刀架在他脖子上,是他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想到此处,他的心情稍稍平复。
“我需要时间。”叶星河道,“消化这些消息。”
“你没有时间了。”墨白沉声道,“六天,只有六天。虫族母皇不会等你准备好再发动攻击。”
叶星河闭上眼睛。脑海中,前世今生的画面交错重叠——地球上的实验室,逃生舱的爆炸,虫族的嘶鸣,战友的牺牲……一切仿佛一场大梦。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坚定,“我接受。但不是作为命运的棋子,而是作为我自己。叶星河做出的选择。”
墨白笑了。那是欣慰的笑容。
“这才是我认识的你。”他道,“现在,我们来详细说说阻止‘旧日支配者’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