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的声音还在驾驶舱内回响,讲述着如何利用沈轻雨的血脉布置封印仪式。叶星河站在控制台前,指尖轻点全息星图,注意力却在飞速消化那些信息。
六天。只有六天。
“你的意思是,需要皇室血脉作为阵眼?”叶星河问道,眉头紧锁。
“不错。”墨白点头,“沈轻雨的血液中含有帝国开国皇帝的灵能印记,那是当年封印‘旧日支配者’时留下的。只有这份血脉能唤醒封印阵。”
沈轻雨脸色微变:“你要我用命去填?”
“不只是命。”墨白看向她,“是血脉中的灵能全部注入阵眼。你会死,但封印能维持至少一百年。”
“一百年?”叶星河冷笑,“一百年后呢?虫族还会再来。你们所谓的解决办法,就是让人去死?”
玄霄子一直沉默,此刻终于开口:“这便是‘可知论’的代价。为了一个所谓的‘公式’,你们连人的命都可以量化。”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意,“叶星河,你变了。你不再是那个想要用公式帮助普通人修行的工程师了。你现在只想赢,只想证明自己是对的。”
“你懂什么?”叶星河转身看他,眼中闪过怒意,“如果不阻止它,整个宇宙都会消失。虫族母皇六天后到达太阳系,到时候没有谁能活下来,包括你,包括所有修行者!”
“那又如何?”玄霄子淡淡道,“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宇宙自有其运行规律,不是你用公式能改变的。你以为你是谁?‘亵渎者’的棋子?就算你阻止了这一次,下一次呢?你能阻止宇宙的终结吗?”
叶星河拳头攥紧,指甲陷入掌心。他知道玄霄子说得有道理,但他不能接受。在这种时候谈“道法自然”,和放弃有什么区别?
“我不能。”他深吸一口气,“但我可以选择不做缩头乌龟。你们悟道三百年悟出了什么?悟出了如何在虫族面前等死吗?”
玄霄子眼神一冷。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你还不明白吗?你所谓的‘可知论’,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傲慢。你以为掌握了公式就能掌控一切,但你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
叶星河针锋相对道:“那又如何?至少我在尝试、在努力。而你们所谓的‘悟道’,不过是给自己的无知找一个体面的借口罢了!”
空气仿佛凝固。
沈轻雨上前一步:“够了!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你让开。”叶星河和玄霄子异口同声。
两人都红了眼。萧衍站在叶星河身后,一言不发,但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玄霄子冷笑:“好,很好。既然你执意要当命运的棋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你的同伴。”说完,他转身离去,白色道袍在灵能光芒中猎猎作响。
叶星河想要挽留,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他知道,有些矛盾不是回避就能解决的。
沈轻雨担忧道:“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叶星河道:“我知道。但有些矛盾,不是回避就能解决的。”
驾驶舱的门在玄霄子身后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叶星河看着那扇门,良久无言。
萧衍松开剑柄,上前一步:“师父……”
“让他走。”叶星河闭上眼睛,“他有自己的路,我有我的。”
六天的倒计时像一把利剑悬在头顶。虫族的威胁还未解除,内部的裂痕却已经无法弥合。叶星河不知道玄霄子这一走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窗外,星海深邃,无数星辰在黑暗中闪烁。地球方向的黑色光柱依然在膨胀,仿佛一只巨兽正在缓缓睁眼。
突然,一个平静得可怕的声音在驾驶舱内响起。
“等一下。”
众人转头。萧衍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门口,背对着所有人。
“我有话要说。”
玄霄子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萧衍转过身,看着玄霄子的眼睛,道:“您说我师父失去了本心,那您呢?您口口声声说‘道不可知’,但您有没有想过,也许‘道’从未存在过?也许所谓的‘悟道’,只是修行者给自己编织的一个美梦?”
整个驾驶舱瞬间安静。
玄霄子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盯着萧衍,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萧衍没有退缩,继续道:“如果道真的存在,为什么三百年了,你们还是挡不住虫族?如果悟道真的有用,为什么‘旧日支配者’还能苏醒?你们守着的‘大道’,到底保护了什么?”
“你……”玄霄子声音发颤。
“弟子无意冒犯。”萧衍躬身一礼,“但师父说过,宇宙可以被探索,但永远无法被穷尽。这句话,我信。”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我也相信,修行之路不止一条。公式可以解构灵能,但解构不了人心。您说呢?”
玄霄子沉默了很久。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萧衍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远,驾驶舱内只剩下尴尬的沉默。
沈轻雨打破寂静:“他……他会回来的吧?”
“不知道。”叶星河道,望着窗外深邃的星空,“但愿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