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舱内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叶星河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在全息星图上轻点，地球的三维图像缓缓旋转。那颗蓝色星球表面此刻布满暗红色斑点——每一处都是虫族巢穴的位置。墨白提供的情报显示，地球核心处有一个上古文明留下的灵能装置，一旦完全激活，就能切断虫族与“旧日支配者”之间的连接。但要启动它，必须有人潜入巢穴内部，手动打开核心开关。
“六天。”叶星河喃喃道，“六天后虫族母皇到达，我们必须在此之前摧毁巢穴。”
萧衍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师父的背影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那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心灵的沉重。他想问师父在想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玄霄子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驾驶舱，走的时候脚步很轻，像是不想惊动任何人。沈轻雨本想追上去，却被叶星河一个眼神制止了。
“别打扰他。”叶星河道，声音很轻，“让他一个人静一静。”
沈轻雨停下脚步，眉头微皱：“他就这么走了？六天后虫族母皇来袭，现在正是需要战力的时候……”
“他有他的选择。”叶星河道，“我们不能勉强任何人。”
萧衍拳头握紧又松开：“师父，让我去吧。”
“不行。”叶星河回答得干脆，“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什么任务？”
“指挥外围舰队，牵制虫族主力。”叶星河道，“没有指挥官，舰队就是一群没头苍蝇。你是唯一能让我放心托付后方的人。”
萧衍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师父坚定的眼神，只能点头：“是。”
叶星河调出全息投影，一个复杂的作战方案出现在众人眼前。这是他花了三个小时推演出来的计划——利用上古文明的灵能装置配合科技修仙战法，一举摧毁虫族在地球上的巢穴。但方案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必须有人潜入巢穴内部，在灵能装置完全启动前手动打开核心开关。
“我计算过成功率。”叶星河道，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实验数据，“潜入小队的生存概率不超过三成。开启核心开关后，生存概率降到一成。”
“一成……”沈轻雨喃喃道。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叶星河道，“如果我们坐视不管，六天后虫族母皇到达，整个太阳系都会被毁掉。”
驾驶舱内再次陷入沉默。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残酷的事实。
“我去。”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转头。沈轻雨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全息投影前，目光坚毅地看着那颗蓝色星球。
“不行。”叶星河道，语气不容置疑，“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还有什么比摧毁虫族巢穴更重要？”沈轻雨反问。
“你是帝国长公主，是阻止‘旧日支配者’苏醒的关键。”叶星河道，“墨白说过，你的血脉是封印仪式的核心。如果你出了事，谁来启动封印？”
沈轻雨摇头：“不，我必须去。我是皇室血脉，有皇室秘宝护身，成功的概率最高。”
她转向叶星河，目光与他对视：“相信我，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叶星河沉默了很久。驾驶舱内安静得能听见灵能引擎的低鸣。最后，他点了点头：“小心。”
沈轻雨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洒脱：“放心，我还等着看你统一修仙界呢。”
“我等你。”叶星河道，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沈轻雨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驾驶舱。她的脚步声渐远，叶星河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全息投影。
“师父……”萧衍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叶星河道，“但这是她的选择，我尊重。”
萧衍拳头握紧，指甲陷入掌心。他想问师父为什么不阻止她，为什么不亲自去——但他没有问出口。因为他明白，师父肩上担着整个舰队的生死，担着整个太阳系的命运，他不能冒险。
深夜，星海璀璨。
叶星河独自站在飞船的甲板上，看着远处地球的方向。那颗蓝色星球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是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萧衍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过了很久，萧衍才开口：“师父，您还在担心吗？”
“我在想一个问题。”叶星河道，声音低沉，“如果这次我们赢了，然后呢？”
“然后？”萧衍愣了一下，“然后我们就阻止了虫族母皇，拯救了太阳系……”
“‘旧日支配者’还在沉睡。”叶星河道，打断他，“虫族只是先锋。如果我们无法阻止它苏醒，一切都没有意义。”
萧衍沉默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萧衍，”叶星河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你知道我最大的恐惧是什么吗？”
“什么？”
“我害怕的不是失败。”叶星河道，“而是即使成功了，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虫族、母皇、‘旧日支配者’……这一切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我到现在都没弄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所以，我必须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墨白说的那个地方。”叶星河道，“上古文明的遗址。他知道很多事情，但从来没有全部告诉我。这次，我要自己去找答案。”
萧衍皱眉：“但您的身体……”
“我撑得住。”叶星河道，目光深邃如星空，“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
甲板上陷入了沉默。远处，地球的方向依然闪烁着暗红色的光——那是虫族巢穴的光芒，也是死亡的光芒。但在这片黑暗中，叶星河的眼中却燃起了一丝光亮，像是黎明前的第一道光。
他会找到答案的。无论答案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