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轿车在夜色中行驶，车内气氛有些沉闷。
“今天……抱歉。”林晚棠打破沉默，“我不知道他会突然发难。”
“跟你无关。”陈野看着窗外，“是他自己有问题。”
“他那个人就是这样，自以为是，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他转。”林晚棠撇撇嘴，“你不用理他。”
“我没打算理他。”陈野说，“不过看样子，他不会善罢甘休。”
林晚棠犹豫了一下：“他追了我两年，我都没答应。可能……他是把气撒在你身上了。”
“因为我跟你一起？”陈野回过头。
“可能吧。”林晚棠吐了吐舌头，“总之，你小心点。苏家在海城势力不小，得罪了他会有麻烦。”
“麻烦？”陈野冷笑一声，“我从小就是在麻烦里长大的，不差这一个。”
林晚棠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她发现这个男生真的很特别，面对这些豪门子弟一点不怯场，好像根本不把那些所谓的权势放在眼里。
轿车在陈家老宅门口停下。陈野下车后，林晚棠从车窗探出头：“明天有空吗？请你吃饭，就当是今天赔罪。”
“不用。”陈野说，“我还有事。”
“那好吧。”林晚棠也不勉强，“对了，明天有个商业酒会，你要不要一起去？都是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对你融入圈子有帮助。”
陈野想了想：“再说吧。”
“行，那我明天联系你。”林晚棠笑了笑，“早点休息。”
看着轿车驶离，陈野转身走进大门。已经是深夜了，老宅里静悄悄的，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
他刚走到客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声音。
“这么晚了，去哪了？”
是沈雅琴。她还没睡，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开门声便抬起头。
“出去走了走。”陈野说。
“这么晚出去走什么？”沈雅琴皱眉，“不安全，下次让司机跟着。”
“妈，我这么大个人了，不会有事。”陈野说，“您怎么还没睡？”
“等你呗。”沈雅琴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今天跟林家那丫头出去了？”
“嗯。”
“怎么样？林家那闺女不错吧？我看你们挺般配的。”沈雅琴笑着说，“要是能成，咱们两家亲上加亲，那是好事。”
陈野有些无奈：“妈，您想多了。我跟她只是朋友。”
“朋友好啊，朋友处着处着就成恋人了。”沈雅琴根本不听，“妈是过来人，看人很准的。那闺女对你有意思，你可得抓住机会。”
“您早点休息吧，我累了。”陈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身上楼。
沈雅琴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轻轻叹了口气。她能感觉到，儿子对她还是有距离的，不像是对母亲的那种亲近。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
回到房间，陈野躺在床上，脑海里还在想着今晚的事。苏铭哲那张傲慢的脸不断浮现，还有那些刺耳的话。
“土包子”、“乡巴佬”、“上不得台面”……
这些词，他以前听过太多次了。在工地搬砖的时候，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的时候，在被人赶出来的时候。那些人的眼神，跟今晚苏铭哲的眼神一模一样——鄙夷、不屑、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他以为进了陈家，这些东西就会消失。看来是他想多了。这个圈子，从来不会因为你的身份改变而改变对你的看法。
不过无所谓了。他早就习惯了。
第二天早上，陈野还在吃早餐，手机响了。是林晚棠发来的消息：“起了吗？今天的酒会记得来，我在老地方接你。”
陈野回复了一个“嗯”字，继续吃饭。
旁边的沈雅琴看到这一幕：“谁啊？”
“林晚棠。”陈野说，“有个酒会，让我一起去。”
“酒会？那你可得穿体面点。”沈雅琴立刻来了精神，“我让张管家给你准备西装，再做个头发……”
“妈，不用了。”陈野说，“我自己有衣服。”
“你那是什么衣服？”沈雅琴皱眉，“听话，让张管家安排。你现在是陈家的少爷，不能丢面子。”
陈野不想跟母亲争辩，低头继续吃饭。
傍晚时分，林晚棠的车准时停在门口。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长裙，衬得肌肤如雪，美得不可方物。看到陈野出来，她眼睛一亮：“不错嘛，这身行头可以。”
陈野穿着简单的黑色西装，没有多余的修饰，但整个人显得精神利落。他不太习惯被人这样盯着，微微皱眉：“走吧。”
“等一下。”林晚棠绕到他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好了，完美。”
她的动作很自然，像是习惯了一样。陈野有些不自在，往后退了一步：“走吧。”
林晚棠笑了笑，也没在意：“今天来的都是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可得给我长点脸。”
“我尽量。”陈野说。
轿车驶入市区，在一栋豪华会所前停下。这是海城最高档的私人会所之一，能进来的都是非富即贵。
两人下车后，林晚棠亲热地挽着陈野的胳膊：“今天我带你认识几个人，对你有好处。”
“包括那个苏铭哲？”陈野问。
“他？”林晚棠撇撇嘴，“他来不来还不一定呢。不过要是来了，你不用理他，有我在。”
会所内部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陈野扫了一眼，来参加酒会的人都是西装革履、珠光宝气，男男女女都带着虚伪的笑容相互寒暄。
这就是所谓的上流社会。陈野在心里冷笑，表面上不动声色。
林晚棠带着他四处走动，跟那些人介绍：“这是我朋友，陈野。”
那些人表面上客客气气，但眼神里的轻视还是被陈野捕捉到了。他们在窃窃私语，不用听也知道在说些什么。无非就是“就是那个从外面找回来的私生子”、“听说以前是个穷光蛋”之类的。
陈野早就习惯了这种目光，面色如常地应对着。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哟，这不是林小姐吗？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往这种场合带啊？”
陈野转过身，看到一个年轻男人朝这边走来。他穿着考究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上的笑容让人很不舒服。身后还跟着几个跟班，显然是以他为首。
林晚棠看到这个人，脸色微微变了：“苏铭哲，你怎么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苏铭哲笑着走到两人面前，目光落在陈野身上，“这不是那天那个土包子吗？怎么，穿上西装就以为自己是人上人了？”
周围的人都在往这边看，显然等着看好戏。这种场合有人起冲突，是他们喜闻乐见的。
林晚棠皱起眉头：“苏铭哲，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嘴巴干净得很。”苏铭哲冷笑，“不过有些人啊，就是不识趣。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站在这里。”
空气瞬间凝固了。周围的人都在等着看陈野的反应——是忍气吞声，还是当场发作？
陈野却笑了。他笑得淡淡的，带着一丝凉意：“苏少说的是。不过我觉得奇怪，既然这里这么讲究，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
“你！”苏铭哲脸色一僵。
陈野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可能是因为，这地方的门槛，跟某些人的嘴脸一样低吧。”
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苏铭哲的脸涨得通红，指着陈野的鼻子：“你！你给我等着！”
“我等着。”陈野说，“不过现在，请你让开，你挡住我的路了。”
苏铭哲还想说什么，却被身边的人拉住了。那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苏铭哲咬了咬牙，最后恨恨地瞪了陈野一眼，转身离开。
周围的议论声嗡嗡响起，都在讨论刚才那一幕。林晚棠看着陈野，眼里满是惊讶：“你……你刚才……”
“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陈野说，“今天谢谢你，我先走了。”
“你没事吧？”林晚棠有些担心。
“没事。”陈野说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苏铭哲站在人群中，正盯着他，眼神阴冷得像毒蛇。
四目相对，无声的对峙。
然后，陈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会所门外，夜风微凉。陈野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胸中的郁结这才散了一些。他掏出手机，准备叫车回老宅。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看到林晚棠追了出来。
“你等等我。”她跑到他面前，微微喘气，“你刚才太冲动了。苏铭哲那个人睚眦必报，你今天让他下不来台，他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陈野说，“但我不后悔。”
“为什么？”林晚棠不解，“你明明可以忍一忍的……”
“因为我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耀武扬威。”陈野看着她，“尤其是那些自以为高人一等的人。”
林晚棠愣住了。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男生了。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却总是能从容应对那些刁难；明明处于劣势，却一点不自卑。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远处，会所门口，苏铭哲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眼神阴冷。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帮我查一个人，我要他全部的资料。”
挂了电话后，他冷笑了一声：“敢跟我作对？走着瞧。”
夜风吹过，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这场冲突只是一个开始，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