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轿车在山路上行驶，车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陈野靠在座位上，脑海里还在回放刚才在会所发生的一切。
苏铭哲那张傲慢的脸，林晚棠担心的眼神，还有自己说的那句“说完了就滚”。他不知道这个选择是对是错，但他知道，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说。有些事，忍不了就是忍不了。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作为陈家的老司机，他很清楚什么该看，什么该听。
车子驶入陈家老宅的大门，在主屋前停下。陈野下车后，管家张德全已经等在门口。
“少爷回来了。”张德全上前一步，接过他的外套，“夫人让您回来后去一趟餐厅，她给您留了饭。”
“这么晚了，还麻烦她做什么。”陈野说。
“夫人一直等着您呢。”张德全顿了顿，又说，“老爷也在。”
陈野愣了一下。父亲平时这个时间应该在书房处理公务，今天怎么这么早休息？他点了点头，往餐厅走去。
餐厅里，沈雅琴果然坐在桌旁，旁边还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回来了？快来，我让赵妈给你熬了汤，喝点暖暖胃。”
“妈，这么晚了，您不用等我。”陈野走过去坐下。
“我哪睡得着。”沈雅琴看着他，眼里满是心疼，“听说今晚的聚会……没受委屈吧？”
“没有。”陈野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是熟悉的味道，“挺好的。”
“那就好。”沈雅琴犹豫了一下，又问，“那个苏家的小子，没为难你吧？”
陈野看了母亲一眼。她知道了。看来消息传得挺快。
“他说了些难听的话，我让他滚了。”
沈雅琴一怔，随即笑了：“是该这样。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对了，你爸……”
话没说完，餐厅门口传来脚步声。陈德明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看了陈野一眼，什么都没说，在主位上坐下。
“老爷，您吃过了吗？”沈雅琴问。
“吃过了。”陈德明把文件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陈野身上，“今天的事，我都听说了。”
陈野心里咯噔一下。父亲这是要兴师问罪？他放下汤碗，平静地对上父亲的目光：“您想说什么？”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陈德明开口了：“你做得很好。”
陈野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爸，您……”
“苏家那小子，我了解。”陈德明打断他，“欺软怕硬，你越忍，他越过分。你让他滚，正合我意。”
沈雅琴在一旁笑了：“老爷，您早说嘛，害我担心半天。”
陈德明没有理会妻子的打趣，只是看着陈野：“不过，苏铭哲那个人睚眦必报。你今天让他下不来台，他不会善罢甘休。这段时间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情况及时跟家里说。”
“我知道。”陈野点头，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没想到父亲会说这些，更没想到会得到认可。
“还有，”陈德明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儿子，“以后遇到这种事，不用忍。”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是陈家的儿子，没人能欺负你。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说完这句话，他便离开了餐厅，背影依旧挺拔，但莫名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沈雅琴看着丈夫离开，转头对陈野说：“你爸就是这样，关心人的话从来不会好好说。但你应该听得出来，他是向着你的。”
“我知道。”陈野应了一声，心里某个地方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苏家别墅。
苏铭哲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资料，正是他让人调查的陈野的背景。
“贫民窟长大的孤儿，十四岁父亲去世，母亲改嫁后就独自生活……”他翻着资料，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原来是个土包子，运气好被陈家认回去了。”
旁边站着他的助理：“少爷，您想怎么做？”
“很简单。”苏铭哲把资料往桌上一扔，“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人，能有什么背景？既然他敢让我难看，我就让他知道，这个圈子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您的意思是……”
“首先，查清楚他最近在查什么事。”苏铭哲站起身，走到窗前，“我听说他最近跟林晚棠走得很近，还在外面调查什么旧案。呵，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了？”
“少爷英明。我这就去安排。”
助理退下后，苏铭哲又拿起那份资料，看着上面的照片，眼神阴冷：“敢跟我作对？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夜深了，陈家老宅陷入寂静。
陈野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今天发生的事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苏铭哲的嘴脸，父亲的话，还有林晚棠追出来时的表情。
他没想到父亲会站在他这边。在他的认知里，豪门应该最看重面子，他当众让人下不来台，应该会被认为是不成熟的表现。但父亲不仅没有责备，反而说了那些话。
“你是陈家的儿子，没人能欺负你。”
这句话在耳边回响，让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人扛下所有。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也从来没有人在他身后撑腰。
这种感觉陌生又温暖，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翻了个身，看向窗外。月光洒在窗帘上，影影绰绰。他忽然想起白天林晚棠说的话——
“苏铭哲那个人睚眦必报，你今天让他下不来台，他不会放过你的。”
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平静了。但那又怎样？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打算退缩。
只是……他欠这个家的，好像越来越多了。
另外一边，陈瑾瑜的房间灯还亮着。他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犹豫了很久要不要给弟弟发条消息。今天的事他在聚会上听说了，当时就想冲过去，但被大哥拦住了。
“大哥，你拦我干什么？”当时他着急地说，“你没看到那小子多嚣张吗？”
“你去了能干什么？打架？”大哥皱眉，“让爸知道，又要骂你。”
“可我就这么看着？”他不甘心地问。
大哥沉默了一会儿，说：“爸会处理的。”
现在想想，大哥说得对。爸确实处理了，而且处理得很好。想到这，陈瑾瑜忍不住笑了。他拿起手机，给陈野发了条消息：“睡了吗？今天的事我听说了。明天请你吃饭，就当是给你压惊。”
消息发出去后，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估计已经睡了。他把手机放到一边，心里却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弟弟的事，他不能再袖手旁观了。不管大哥怎么说，他都要站在弟弟这边。
第二天早上，陈野醒来的时候，手机里有几条未读消息。林晚棠的：“到家了吗？早点休息。”还有二哥的：“明天请你吃饭，就当是给你压惊。”
他看着这两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原来，被人关心的感觉是这样的。
另一边，苏铭哲的书房灯还亮着。他在等一个电话，一个关于陈野调查方向的消息。
既然要出手，就要打在七寸上。他就不信，一个从小在贫民窟长大的孤儿，能有多少能耐。
夜风吹过，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