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陈家老宅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陈野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山景出神。三叔的那些话还在耳边回响——“小野，有空来三叔家坐坐，三叔有很多故事想讲给你听。”那语气看似温和，却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林晚棠发来的消息：“还没回我？没事吧？”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回复。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他需要把今天收集到的信息好好理一理。
敲门声响起。
“进。”
门被推开，陈瑾年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他把杯子放在桌上，看了这个弟弟一眼：“还不睡？”
“睡不着。”陈野转过身，靠在窗框上，“大哥呢？”
“处理点工作上的事。”陈瑾年在他对面坐下，“今天的宴会，你怎么看？”
“三叔那个人，不简单。”陈野直言不讳。
陈瑾年点了点头：“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大哥之前调查过三叔吗？”
“很久以前查过，但没有结果。”陈瑾年的语气变得严肃，“二十年前的事，知情人大多已经不在海城了。当年的护士、医生，都像是约好了一样，突然消失。”
“突然消失？”陈野皱眉。
“有的辞职，有的搬家，有的出国。”陈瑾年说，“就像有人刻意抹去了痕迹。”
陈野沉默了。这么说，三叔的背后确实有故事。
“大哥，你今天找我，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他问。
陈瑾年站起身，走到大门口往外看了一眼，确认走廊里没有人。然后他关上门，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
“你看看这个。”
陈野接过来，那是一张泛黄的文件照，上面是一个护士的工作证。照片里的女人大约三十岁，面容清秀。
“这是……”
“当年负责给你接生的护士，叫周桂芳。”陈瑾年说，“孩子丢失后不久，她就辞职了。而且她的老家在北方一个小城市，按理说应该回去才对。”
“难道她没有回去？”
“没有。”陈瑾年的眼神变得深邃，“我让人查了查，发现她辞职后去了南方，在一个县城里安顿下来。然后又在五年前，搬到了现在的城市。”
“现在在哪里？”
“海城。”陈瑾年说，“而且就在三个月前，她去世了。”
陈野愣了一下：“去世了？”
“对，就在上个月。”陈瑾年点头，“不过在她去世前，我的人找到了她。她留下了一些东西。”
“什么？”
“一封信。”陈瑾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准确的说，是一封忏悔信。她在信里承认，当年是被人指使的。那个人承诺给她一大笔钱，让她把婴儿抱走。”
陈野的手微微发抖：“那个人是……”
“我没有证据。”陈瑾年打断他，“信里没有提名字，只说那个人当时负责医院的事务，而且承诺会保护她。但是后来她还是被人威胁，不得不离开海城。”
“大哥怀疑是三叔？”
“我不怀疑，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陈瑾年说，“你出生的那一年，三叔正好负责医院方面的事务。孩子抱回来的时候，已经不是你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陈野心上。虽然之前已经听大哥说过一次，但再次听到，还是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所以当年真的是他……”
“现在我们需要的是证据。”陈瑾年站起身，“光有这封信不够，我们需要更多能指认他的线索。”
“大哥有什么计划？”
“我会继续查当年的档案，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陈瑾年说，“你这边也要小心。三叔那个人阴险狡诈，他今天突然回国，肯定有目的。”
“我知道。”陈野点头，“对了大哥，我今天注意到一件事。”
“什么事？”
“三叔临走前接了一个电话。”陈野回忆道，“他说'计划有变，提前行动'。我怀疑他在暗中谋划什么。”
陈瑾年的脸色沉了下来：“你确定听清楚了？”
“确定。”陈野说，“他的表情也变了，之前一直是笑着的，挂完电话就阴沉得可怕。”
“这就对了。”陈瑾年冷笑一声，“他果然坐不住了。这样吧，从明天开始，你帮我留意三叔的动向。我会让一些人暗中保护你，但你也要小心。”
“大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如果真的查到是三叔做的，你会怎么办？”
陈瑾年沉默了很久，最后看着弟弟，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你比我想象的聪明。”他顿了顿，又说，“但是这件事很危险，你要有心理准备。”
陈野点头：“我知道。”
顿了一下，他问：“如果查到真的是他做的，怎么办？”
陈瑾年又沉默了很久，久到陈野以为他不会回答。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那就让他付出代价。”
窗外一阵风吹过，树影摇曳。兄弟俩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场暗中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陈野醒来的时候，手机里有一条未读消息，是林晚棠发来的：“看到你平安到家我就放心了。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他想了想，回复道：“有点事要处理，晚上联系你。”
然后他起床，开始了新一天的暗中行动。
上午十点，陈家老宅的书房。
陈德明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妻子沈雅琴端着一杯茶走进来，轻轻放在他手边。
“在想什么？”她问。
“老三今天的表现，你怎么看？”陈德明抬起头。
“还能怎么看？”沈雅琴冷笑一声，“二十年不见，说话还是那么阴阳怪气。什么叫'孩子丢了二十年才找回来'？他是故意的，故意说给我听。”
“你别太在意。”陈德明握住妻子的手，“当年的事，我已经让人继续查了。一定能查出真相。”
“我不是在意，我是害怕。”沈雅琴的声音有些发抖，“万一他再对小野下手怎么办？这个家经不起第二次打击了。”
“不会的。”陈德明站起身，走到妻子身边，“有我在，没人能动我们的孩子。”
与此同时，陈家老宅的花园里。
陈瑾瑜正在花园里浇花，看到陈野走过来，立刻直起身子。
“嘿，小野！”他招手，“昨天怎么样？三叔没为难你吧？”
“还好。”陈野走过去，“二哥，你对三叔了解多少？”
“了解？”陈瑾瑜浇花的手顿了顿，“说实话，我对他没什么印象。我记事的时候他已经出国了，只是偶尔过年会打个电话回来。”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出国吗？”
“不知道。”陈瑾瑜摇头，“家里人对这件事讳莫如深，我也懒得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随便问问。”陈野不想让二哥卷入这件事太深，“二哥，你那个画廊最近怎么样？”
“别提了，最近有个客户特别难缠，非要说我给他画的东西不值那个价。”陈瑾瑜立刻开始抱怨，“你是不知道，现在有些人啊，有钱是真的难打交道……”
看着二哥絮絮叨叨的样子，陈野心里涌起一丝暖意。这个家，虽然复杂，但至少有人是真心对他的。
下午三点，海城市区。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一家咖啡馆门口。陈德辉从车上下来，摘下墨镜，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走进咖啡馆。
角落里，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已经在等他了。
“老板。”男人站起身。
“坐。”陈德辉在他对面坐下，“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男人低声说，“不过最近有人在查当年的事好像是陈家大少爷在调查。”
“陈瑾年？”陈德辉冷笑一声，“他倒是挺上心。没关系，让他查。只要没有证据，他就奈何不了我。”
“老板，还有一件事……”
“说。”
“那个孩子……就是刚找回来的那个，好像也在暗中调查您。”
“他？”陈德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有意思。看来这孩子比他哥哥想象的聪明。不过没关系，一个毛头小子，翻不起什么浪。”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神变得阴冷：“传我的话，计划提前。下个月，我要看到结果。”
“是，老板。”
下午五点，陈家老宅。
陈野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林晚棠的车停在门口。她从车上下来，冲他招了招手。
“你怎么来了？”他走过去。
“来看看你不行吗？”林晚棠笑眯眯地说，“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我只能亲自来一趟了。”
“对不起，今天比较忙。”陈野说，“走吧，进去坐坐。”
“不了，我还有事。”林晚棠摇头，“我就是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既然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对了……”
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我让人查了一下你三叔最近的动向。你知道他回国前最后见的是谁吗？”
“谁？”
“苏铭哲的父亲，苏建国。”林晚棠说，“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肯定没好事。你小心点。”
陈野皱眉：“苏家？他们和三叔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林晚棠摇头，“但我可以肯定，他们没安好心。你自己注意点，我先走了。”
看着她的车远去，陈野若有所思。苏家、三叔……看来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晚上八点，陈家老宅的餐厅。
一家人正在吃晚饭，气氛有些沉闷。陈瑾年埋头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手机。陈瑾瑜试图活跃气氛，但说了几句没人接话，也只好悻悻地闭上嘴。
“小野，多吃点。”沈雅琴给儿子夹菜，“你最近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妈，我够了。”陈野说。
“你这孩子，怎么就吃这么点？”沈雅琴皱眉，“赵妈，再盛一碗汤来。”
“夫人，少爷可能最近胃口不好。”赵妈笑着说，“我明天做一些开胃的小菜，少爷一定要多吃点。”
“谢谢赵妈。”陈野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吃完饭，陈野回到房间。他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今天收集到的信息。三叔、陈德辉、护士周桂芳、忏悔信……这些线索在他脑海里串联成一个模糊的轮廓，但还差关键的一环——证据。
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
“我。”是大哥的声音。
陈野打开门，陈瑾年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进来吧。”
陈瑾年走进来，关上门，把文件递给弟弟：“这是我今天让人查到的，关于三叔在国外的一些产业。你看看这个。”
陈野接过文件，仔细翻看起来。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三叔在国外有这么多公司？”他有些惊讶。
“表面上都是合法生意，但实际上……”陈瑾年冷笑一声，“这些公司大多都是空壳，用来洗钱的。而且我查到，他在国外还养了一些人，专门帮他处理一些'不方便'的事。”
“他这是……”
“相当于一个地下势力。”陈瑾年说，“所以我之前才说，这件事很危险。你要调查可以，但一定要小心，不能让他发现我们在查他。”
“大哥，我明白。”陈野点头，“对了，今天林晚棠告诉我一件事，说三叔回国前见过苏建国。”
“苏建国？”陈瑾年的眼神闪了闪，“苏家的那个老头？他们什么时候搅在一起了？”
“不知道，但她说是真的。”
“这就有意思了。”陈瑾年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苏家和我们家虽然是世交，但近年来关系一直很微妙。苏铭哲那小子对你什么态度，我也听说了。现在又加上一个三叔……”
“大哥的意思是，他们在联手？”
“不排除这个可能。”陈瑾年说，“总之，这段时间你要格外小心。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知道。”
“那你先休息吧。”陈瑾年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弟弟，“小野，你比我想象的聪明，也比我想象的勇敢。这件事，我们一起面对。”
“大哥……”
“我是你哥，保护你是应该的。”陳瑾年說完這句話，便轉身離開了房間。
看著大哥的背影，陳野心裡湧起一股暖流。這就是有家人的感覺嗎？有人站在你身邊，陪你一起面對風雨。
他關上門，重新坐在電腦前，開始繼續調查。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