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光线从窗子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季远舟捏着针线的最后一截，手指有些发抖。不是紧张，是激动。整整两个月，这件作品终于要完成了。
最后一针穿过缎面，他打了个结，用牙齿咬断线头，把针放在桌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绣品在手中展开，那只燕子终于完整了。一对翅膀舒展开来，下面是一朵小小的莲花，旁边还有几枝梅花。针脚还是粗糙，但比最开始好太多了。他把绣品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不得不说，母亲的手艺真的很好，就算只完成了半成品，也能看出来当年的用心。
他把绣品挂在墙上，找了个最好的角度。浅色的缎面在暮色里泛着柔光，那只燕子像是随时会飞起来。季远舟退后两步看着，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事，又像是失去了什么。
门口传来脚步声，接着是推门的声音。
“我回来了。”是父亲的声音。
“爸，”季远舟转过身，“你来看。”
季德厚走进门，手里还提着一把青菜。他应了一声，目光随意地扫过墙面，然后整个人突然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盯着那件绣品看。眼神从惊讶，慢慢变成了复杂的东西，像是回忆，又像是疼痛。
过了很久，父亲才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那件作品。手指微微发抖，动作轻得像在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你修好了？”父亲的声音有点哑。
“是，我修好了。”季远舟看着父亲的表情，心里也跟着紧了起来。
父亲没有说话，但眼眶明显红了。他就那样站着，手还放在绣品上，像是怕一拿开就会失去什么。父子俩就这样站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过了一会儿，父亲轻声说了一句：“像，真像你妈的手艺。”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季远舟心里某个上锁的地方。他看着父亲，突然发现父亲的背已经驼了，头发也白了很多。这些年，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父亲的样子。
“爸……”他想说什么，但喉咙有点堵。
父亲摆摆手，转过身去，背影看起来一下子苍老了很多。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你歇着吧，我去做饭。”然后就走进了厨房，脚步声轻轻的，像是怕惊动什么。
季远舟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这件绣品对父亲来说意义非凡。它不仅是一件遗物，更是父亲对母亲的思念。现在，他终于理解了母亲为什么要做这件作品。这不是简单的刺绣，而是一封用针线写成的信，一封永远寄不出去的信。
晚上，吃完饭，父亲早早地回了东屋。季远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在想，也许自己不应该再追究下去了。不管母亲当年得的是什么病，人都已经走了，再追究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但另一方面，如果不知道真相，他这辈子都不会安心。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很痛苦，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窗外的月亮很好，圆盘似的挂在天上。季远舟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母亲的样子，还有父亲刚才摸绣品时发抖的手指。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他突然听到隔壁父亲的房间里传来压抑的哭声。那是父亲的声音，他在哭。这一刻，季远舟的心被深深触动了。这些年来，他一直以为父亲对母亲的死已经释然了，原来父亲心里也藏着这么大的痛苦。那种哭声是装不出来的，是真正的心碎。
他突然意识到，也许父亲这些年的沉默，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太爱，爱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种认知让他对父亲的看法有了一些改变。也许，他应该找个机会再跟父亲好好谈谈，但不是以对质的方式，而是以儿子的身份。
他翻了个身，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月光照在窗子上，把屋子照得亮晶晶的。明天会是新的一天，他想。Just as he was about to fall asleep, he suddenly heard a suppressed crying sound coming from his father's room next door. It was his father's voice—he was crying. At this moment, Ji Yuanzhou's heart was deeply moved. All these years, he had thought his father had come to terms with his mother's death, but it turned out his father also carried such great pain in his heart. That kind of crying couldn't be faked—it was genuine heartbreak.
He suddenly realized that perhaps his father's silence all these years wasn't because of lack of love, but because of too much love—love so profound that he didn't know what to say. This understanding changed his view of his father somewhat. Perhaps he should find an opportunity to have a good talk with his father again, not in a confrontational way, but as a son.</think>
傍晚的光线从窗子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季远舟捏着针线的最后一截，手指有些发抖。不是紧张，是激动。整整两个月，这件作品终于要完成了。
最后一针穿过缎面，他打了个结，用牙齿咬断线头，把针放在桌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绣品在手中展开，那只燕子终于完整了。一对翅膀舒展开来，下面是一朵小小的莲花，旁边还有几枝梅花。针脚还是粗糙，但比最开始好太多了。他把绣品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不得不说，母亲的手艺真的很好，就算只完成了半成品，也能看出来当年的用心。
他把绣品挂在墙上，找了个最好的角度。浅色的缎面在暮色里泛着柔光，那只燕子像是随时会飞起来。季远舟退后两步看着，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事，又像是失去了什么。
门口传来脚步声，接着是推门的声音。
“我回来了。”是父亲的声音。
“爸，”季远舟转过身，“你来看。”
季德厚走进门，手里还提着一把青菜。他应了一声，目光随意地扫过墙面，然后整个人突然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盯着那件绣品看。眼神从惊讶，慢慢变成了复杂的东西，像是回忆，又像是疼痛。
过了很久，父亲才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那件作品。手指微微发抖，动作轻得像在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你修好了？”父亲的声音有点哑。
“是，我修好了。”季远舟看着父亲的表情，心里也跟着紧了起来。
父亲没有说话，但眼眶明显红了。他就那样站着，手还放在绣品上，像是怕一拿开就会失去什么。父子俩就这样站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过了一会儿，父亲轻声说了一句：“像，真像你妈的手艺。”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季远舟心里某个上锁的地方。他看着父亲，突然发现父亲的背已经驼了，头发也白了很多。这些年，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父亲的样子。
“爸……”他想说什么，但喉咙有点堵。
父亲摆摆手，转过身去，背影看起来一下子苍老了很多。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你歇着吧，我去做饭。”然后就走进了厨房，脚步声轻轻的，像是怕惊动什么。
季远舟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这件绣品对父亲来说意义非凡。它不仅是一件遗物，更是父亲对母亲的思念。现在，他终于理解了母亲为什么要做这件作品。这不是简单的刺绣，而是一封用针线写成的信，一封永远寄不出去的信。
晚上，吃完饭，父亲早早地回了东屋。季远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在想，也许自己不应该再追究下去了。不管母亲当年得的是什么病，人都已经走了，再追究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但另一方面，如果不知道真相，他这辈子都不会安心。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很痛苦，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窗外的月亮很好，圆盘似的挂在天上。季远舟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母亲的样子，还有父亲刚才摸绣品时发抖的手指。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他突然听到隔壁父亲的房间里传来压抑的哭声。那是父亲的声音，他在哭。这一刻，季远舟的心被深深触动了。这些年来，他一直以为父亲对母亲的死已经释然了，原来父亲心里也藏着这么大的痛苦。那种哭声是装不出来的，是真正的心碎。
他突然意识到，也许父亲这些年的沉默，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太爱，爱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种认知让他对父亲的看法有了一些改变。也许，他应该找个机会再跟父亲好好谈谈，但不是以对质的方式，而是以儿子的身份。
他翻了个身，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月光照在窗子上，把屋子照得亮晶晶的。明天会是新的一天，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