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研二端着炸猪排定食过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刚赢了什么大奖。
他把托盘往桌上一放,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对着那块金灿灿的炸猪排虔诚地合了合掌,然后一口咬下去。
“——就是这个。”他含混不清地感叹,“昨天没吃到,今天补上了,人生圆满。”
“你的人生也太容易圆满了。”松田阵平在他旁边坐下,盘子里也是一份炸猪排定食,但他没急着动筷子,先拿起桌上的酱油瓶往猪排上淋了一圈。
“小阵平,你那个淋法,猪排会哭的。”
“猪排不会哭。”松田把酱油瓶放回去,拿起筷子,“你才会哭。上次谁被咖喱辣哭的?”
“那是意外。”萩原研二正色,“而且那家店的辣度标注有问题。”
“标注的是‘中辣’。”
“中辣和‘中辣’之间是有区别的。”
“你说是就是吧。”松田夹起一块猪排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微微一动。
苍井葵坐在对面,把这段对话听了个全程,忍不住偏头看了降谷零一眼:“你觉不觉得,我们这桌每天的固定节目就是看他俩拌嘴。”
降谷零咽下嘴里的面:“比看食堂菜单有意思。”
“你这话要是被萩原听见,他能乐一天。”
“那就别让他听见。”
可惜萩原研二耳朵尖得很,眼睛亮晶晶地看过来:“什么别让我听见?”
“没什么。”降谷零面不改色。
“骗人,我听见我名字了。”
“你听错了。”
“我耳朵好得很——”
“萩。”松田阵平打断他,“你再不吃,猪排凉了。”
萩原研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盘里还剩大半的炸猪排,又抬头看了一眼松田阵平盘里已经快见底的猪排,权衡了半秒,选择闭嘴继续吃。
伊达航最后一个到,盘子里堆着一份加大份的咖喱饭,旁边还额外加了一份煎饺。他在苍井葵旁边坐下,筷子一掰,先往嘴里塞了个煎饺,嚼完才开口:“教官醒了。”
“这么快?”苍井葵侧头看他。
“身体素质在那儿摆着。”伊达航又扒了口饭,“医务室的老师说没什么大碍,休息半天就行。鬼冢教官醒过来第一句话是问‘子弹找回来没有’。”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找回来了,松田装的枪,降谷打的绳,全员平安。”
“教官什么反应?”
伊达航想了想,勺子悬在半空:“他看了我一眼,说了句‘算你们运气好’,然后又躺回去了。”
“这反应很鬼冢。”萩原研二从炸猪排里抬起头,评价道,“换别的教官,怎么也得夸两句。”
“鬼冢教官要是夸人,那才是出大事了。”松田阵平把最后一块猪排送进嘴里,勺子搁在空盘边缘,发出轻轻一声响。
“但教官又说,”伊达航补充道:“这次看在我们把他救回来的份上,这次的事情学校就不予追究了。”
桌上安静了半秒。
萩原研二第一个反应过来,筷子往桌上一搁,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长出一口气:“太好了——我还以为小阵平拆枪那事要记过呢。”
“拆枪的是我,打的又不是我。”松田阵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淡淡的,“要记过也是记降谷的,他开的枪。”
“我开的枪,我打的绳。”降谷零放下筷子,紫灰色的眼睛扫过去,“子弹是你装的。”
“枪是你开的。”
“子弹是你装的。”
“但子弹是萩原找到的。”苍井葵插话:“你们要这么分的话,谁都有份。”
“所以到头来,谁都有份,谁也都跑不掉。”诸伏景光把最后一块烤鱼送进嘴里,放下筷子,猫眼弯了弯,“既然学校不追究,那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明天开始,该训练训练,该上课上课。”
“该打架打架。”萩原研二补充,冲松田阵平和降谷零挤了挤眼。
“谁还打架。”松田阵平端起空盘站起来,语气懒洋洋的,“今天拆枪拆累了。”
“你明明是被鬼冢教官吓得不敢再惹事了。”萩原研二跟着站起来,端着盘子跟在他后面。
“你说什么?”
“我说小阵平今天表现特别好,拆枪装枪一气呵成。”
“这还差不多。”
苍井葵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往回收处走的背影,端起自己还剩小半杯水的杯子,仰头喝了一口,然后站起来。
“明天什么安排?”她问。
“上午是柔道课。”伊达航把最后一口咖喱饭扒进嘴里,站起身时顺手把桌上的筷子和勺子理了理,“下午是现场勘查。”
“哦,那我去合气道那边。柔道你们男生自己玩吧。”
“什么叫‘你们男生自己玩’?”降谷零端着空碗站起来,紫灰色的眼睛从她脸上扫过,“合气道和柔道都在同一个训练场,只是分区域。”
“我知道。”苍井葵把杯子放到回收处的托盘里,“但女生基本上都练合气道。
不过幸好是我的流派跟警校教的一样,不用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