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舒带领法医团队,对七具骸骨的摆放角度、朝向、位置进行精准测量与复盘。
数据汇总的那一刻,又一个诡异的共性浮出水面。
七具骸骨,无论身处楼体哪一层、哪一面墙、哪一处地基,头颅朝向全部统一——正东方向。
精准的正东,分毫不差。
陈晓然立刻调取安居苑二十年的施工图纸与场地平面图,锁定楼体正东对应的位置——二十年前,安居苑三楼外侧的施工悬空平台,是当年工地唯一一处高空作业事故点位。
“所有死者,全部面朝一场旧事故的发生地。”陈晓然指尖点在图纸的标记处,眼神锐利,“这是凶手的心理执念。所有杀戮、所有安葬仪式,都围绕着二十年前的那场事故展开。”
基于所有现场特征,陈晓然快速完成初步犯罪心理侧写:“凶手具备专业建筑工程知识,熟悉楼体结构、墙体浇筑流程,心思缜密、极致偏执,有严重的仪式型人格,强迫症特征明显。”
“他并非无差别杀人,所有死者都有针对性。他将杀人、藏尸、安葬融为一体,把整栋楼变成永恒的墓碑,以此完成自我救赎与复仇。”
凶手不是癫狂的暴徒,是冷静、隐忍、偏执、心怀极致恨意的复仇者。
薛力沉默地翻看着整理完毕的施工档案,一页页泛黄的纸张,全部流程合规、签字齐全、验收合格,所有墙体篡改痕迹都被完美合法化,没有任何破绽。
他的目光扫过最后一页的施工人员名单,视线骤然凝固。
名单末尾,一笔一划写着那个他刻意逃避、刻意遗忘了十年的名字。
薛建国。
他的父亲。
十年前,安居苑施工队普通工人,恰好参与了所有异常墙体的浇筑作业。恰好,在苏遥死亡、楼体完工后,突然离家失踪,杳无音信。
巧合吗?
天底下没有这么精准、这么致命的巧合。
烈日下的废墟骤然变得阴冷,薛力的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他站在满地残骸之上,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桩跨越二十年的血色旧案,早已和他的人生、和他的父辈,死死捆绑在一起。